“難怪,你小子的那份成熟跟穩重,就不像個十八歲的愣頭青。”冷楓笑道。

“那這點,你又看錯了。”柳葉萱開口道。“他十七歲下山入世,已經表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穩重。”

冷楓點了點頭:“看來,這少年天才的名頭,你是坐實了。”

“既然這是真相的話,那麽,你之前告訴我的那些,以及我查到了一點關於你的身份。”

“是什麽法醫的後人,也做過法醫,這些都是假的了?”

寧觀道:“我長話短說吧,這些確實是假的,我有兩個師父,一個是從小將我養大的人。”

“另一個,他叫野雲。”

“野雲?”冷楓大驚。“當世道門第一人?野雲禪師?”

寧觀點了一下頭。

“是,可惜,兩個師父都已經過世,第一個師父,在我修滿學分後,也算是完成了他老人家最後的心願。”

“事實上,他也已經安心去輪回。”

“第二個師父,是操控了我一生的人,陰陽島事件導致魔界的門大開,我跟我的九位兄弟,也包括我妻子柳煙兒死守陰陽島。”

“我們十人,分別對應七煞,貪狼,巨門,廉貞,祿存,玄冥,武曲,破軍,紫薇,南鬥十星命。”

“被成為紫薇十人,我們結成的紫薇破煞大陣雖然阻擋了魔界的入侵,但也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們九人戰死,我也差點死在島上,借由青銅棺,玄星命陣才活下來。”

“但那些並不是完全的騙局,我父母確實是法醫出生,可是一次偶然事件,二老因為老毛病犯了。”

“帶病解剖,錯誤解剖了活人,因此吃了官司入獄,可這不完全是他們的錯,給活人宣布死亡的醫生才應該負首要責任。”

“但人家有後台,最後把責任全推給我父母,後來,他們死在了獄中,將我養長大的師父,也同時算我二爺爺。”

“他是南茅的傳人,算出我將來能阻止天地浩劫。”

“所以傾盡心血將我培養成人,他後來死在了極陰教的手裏,我也為他報了仇。”

“本來我以為阻止魔界入侵便是天地浩劫,所以我想拋棄過去,回歸生活。”

“因此憑借縫屍的本事去刻意接近了一個老教授,成為他的學徒,然後憑借老教授的關係,成了一名法醫。”

“父母的事情讓我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權力有時候就是一切,我那時候也憑借自己的能力認識了很多有權利的人。”

“在他們的幫助下,抹去了我前麵的過往,才有了那份新的簡曆。”

“我也利用他們將當初那個真正該負責的醫生送進了大牢,算是完成我父母的複仇。”

“可是,我並不開心,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然後我想去救柳葉萱。”

“當初為了能讓我們登島,她將陰陽島的九幽之氣吸收,結果被冰封,我為她設立了天地人三才破邪陣。”

“那個陣法能源源不斷吸收天地人三種靈氣為她的生命護法,也在蠶食那些陰氣。”

“登島的時候,剛好是我十七歲生日,複活回來,已經是十九,我幫宋爺完成複仇後,宋爺決定退隱。”

“就有了我回去搞事情的部分,二十歲生日,我想起來一直對不起人家柳葉萱。”

“也剛好三年了,按理說,九幽之氣應該被蠶食得差不多,可以破陣!”

“可是,正好在當天,我手機上多了個APP,就這麽被卷入APP事件,不得脫身。”

說到這裏,他抬頭看著柳葉萱道。

“我得跟你道歉,對不起,未能及時去救你,實在是那個APP事件讓我分身乏術。”

“沒關係。”柳葉萱似乎一點兒都沒責怪他。“我知道你一定是被什麽事情耽誤了,才沒去救我。”

“出來後,我也了解到APP的事情,所以,我到現在也沒有買手機,就生怕自己也被卷入,然後沒時間找你。”

寧觀似乎有點害怕跟她對視,低下了腦袋。

“柳葉萱和柳煙兒,都是在我下山後,於湘西認識的,煙兒一直被湘西柳家當成明星培養,當做搖錢樹。”

“她反抗之後,被殺死,靈魂還被柳家囚禁了幾十年,本來她是來殺我的,但是沒打過我。”

“就這樣,我跟煙兒認識,柳葉萱是湘西邊緣一個村子的天命巫女。”

“我跟煙兒在和極陰教對抗中受了傷,逃亡那個村子保命,遇上了她,她說一直想見我,但是,知道我已經有了此生的羈絆。”

“所以始終沒動,她尊重我的人生,會慢慢等我,還說什麽我跟她前世的姻緣未盡,今生必然會相遇,再續前緣。”

“我當初不信這個,不過,她確實沒做任何出格的事情,還總在關鍵時刻幫我,當初我師父死的時候,我也差點被圍殺。”

“也是她來救了我的!可是,我跟煙兒屬於是患難見真情,一直並肩作戰,雙雙墜入愛河。”

“在陰陽島上,我們都覺得回不去了,所以以天地為證,且在朋友們的見證下,結為夫妻。”

“可惜,真的成了一段露水情緣,轉瞬即逝。”

“十七歲結婚,你小子!還真早熟。”冷楓聽得津津有味。

“這樣說來,你當時是一直在兩個女人之間猶豫,一個為了幫你登島被冰封,一個陪你死戰!”

“可你最後還是選擇了陪你死戰的人。”

“我……”寧觀糾結得要命,完全不敢抬頭。

“沒關係。”柳葉萱溫柔地開口道。“我早就知道我們今生就算相遇,也沒那麽容易在一起。”

“所以,為了不讓你難做,我始終克製自己的情感,不介入你的生活。”

“阿觀,我一直在等你,很遺憾,你的過往終會結束。”

“我才是那個會陪你到最後的人,所以,我不怪你那些,你也無需自責,但,從今以後,我可不允許你身邊再有別的女人。”

冷楓一臉的姨母笑,吃瓜吃到爽。

“知足吧,你小子,這麽好的女人哪裏去找?她帶有前世的記憶,你甭管真假,一個能夠在你有別的生活的時候,不打擾你,默默守護的人,嘖嘖!”

“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謝謝。”柳葉萱對他頷首道。“其實我這些年也很難受,他命犯桃花劫,身邊的女人何止一個兩個?”

“可我沒有選擇自私,不是對他的感情不夠,是不想一切變得極其尷尬。”

“現在,不一樣了,我可能會自私起來。”

“應該的!”宋闡道。“你為他做了所有,這小子也不是對你完全沒感情,他的桃花劫,我已經給他解了。”

“再去拈花惹草,那就是自己犯賤!我第一個錘他!”

寧觀苦笑起來,指向宋闡道:“給你重新介紹,宋闡,南闕城扛把子,我的大哥,救命恩人。”

“他同時也教會了我很多。”

柳葉萱衝宋闡頷首道:“那您以後也是萱兒的大哥,有事兒您說話。”

“不必這麽客氣。”宋闡回應道。“我這兄弟,是挺命苦,我這個做大哥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寧觀接著看著冷楓道:“這位,冷楓,我在死亡公寓認識的兄弟,他給了我錢,讓我能夠完成學業。”

“完成我第一任師父的心願!對我真的很好,而且,楓哥可能早就看出來我有些事兒在騙他。”

“但他沒怪過我,再好的兄弟,也莫過於此了!”

“楓哥好。”柳葉萱再一次頷首。“以後你的事情,萱兒也一定盡心盡力!”

“別客氣別客氣!”冷楓笑道。“那這麽說,寧觀,你小子都這麽正式介紹了,就別說什麽活著出去就在一起的無聊話了。”

“一般立flag的,都沒好下場,你倆直接在一起了唄!”

“至於你們什麽前世今生的事兒,以後你慢慢去探尋。”

“我的態度還不夠明顯嗎?”寧觀笑道。“剛才我重新想了想,其實我是該放下過往,接受新生的!”

“所以,也接受她……就是,說實話,我們還沒那麽熟是真的,她每次來救我,都很客氣。”

“感覺有一種親近的陌生感。”

“沒關係。”柳葉萱還是告訴他。“你接受了我,我已經很開心了,我們可以慢慢地來。”

“就像正常情侶一樣,不著急,但是你不能再胡來!”

“我保證!”寧觀認真地說道。“既然確定了關係,我怎麽可能再去拈花惹草?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好。”柳葉萱那真的是肉眼可見的開心。

可以說,他們這樣的關係,柳葉萱這樣的抉擇,放在現實中,何止不常見?

簡直是聞所未聞,小說還差不多。

但她的每一次情緒都完全不像假的。

所以,即便身為旁觀者的冷楓他們,也能感受得到。

“幾位。”白小苒突然開口道。“大家這麽開心對吧?又都是出生入死的朋友,我雖然是新來的!”

“但也要陪你們出生入死去了呀!不如我們來玩結拜吧!”

“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冷楓挑眉問。“你是前輩,我們可不敢跟你結拜。”

“那你們拜!”白小苒笑道。“我最喜歡這些了!當吃瓜也好啊。”

“其實,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寧觀笑道。“我寧觀生下來就沒見過父母,更是沒兄沒弟!”

“你們兩位哥哥,那真是我命中的貴人!”

“行吧!”冷楓起身道。“但咱們快點兒,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

宋闡是完全沒意見,於是,三人在這古墓中結拜為兄弟,宋闡二十七,是老大哥了。

冷楓二十四,是二哥,寧觀最小,隻能當三弟了。

完成後,幾人立馬收拾東西出發。

事情說開了以後,柳葉萱將藍燈籠先扔下水,讓大家跟著燈籠走,會少走很多彎路。

那也算是沾了寧觀的光了,不然她是一直都隻幫寧觀的!

不過,剛下水不久,藍燈籠就忽然變得耀眼無比。

柳葉萱做了個很簡單的手勢。

那是道門用的,所以大家夥兒都懂,意思是:有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