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行意外地發現,厲梟的黑麵具居然是一件靈異物品。地靈異物品——【黑冥詭麵】。

他戴上它的一瞬間,腦子裏就湧入了這個名字,不是想出來的,是麵具告訴他的。

靈異物品是活體,雖然不會說話,但可以交流。

他感覺那張麵具貼在她臉上,像一隻好奇的小狗,在撓門,在轉圈,在表達著什麽。

它在渴望。他的臉皮。

林劍行一言不發地朝暴君走去。她走得很慢,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不是為了裝酷,是為了多靠近一點,節省時間。

見林劍行能讓變異猩紅病毒和偽人“躲避”,楊桀眼中的玩味之色越發濃烈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聲音裏帶著一種見獵心喜的愉悅:“有趣。非但不逃走,反而膽敢朝我走來嗎?”

他緩緩抬起手,天上那些鋼筋開始顫動,蓄勢待發。

林劍行停下了腳步。距離暴君還有七百米。

不能再走了,不然暴君肯定會立刻動手。

他負手而立,夜間的涼風卷起她的衣擺,在腳下投出搖曳的影子。

黑麵具的邊緣滲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墨玉般的眼眸穿透了陰影,平靜地注視著暴君。

黑麵具之下,傳出了平靜而低沉的聲音,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U盤,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一個現在離開的機會。”

全場皆驚!這種平靜中透著淡漠的語氣,簡直就像高高在上的強者對弱者的憐憫。

可是——他麵對的可是暴君楊桀啊!給十王之一的暴君一個離開的機會?

楊桀眼中的玩味緩緩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這麽說,是你拿走了U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兩個人四目相對。一個冰冷霸道,一個平靜淡漠。

都沒把對方放在眼裏。楊桀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刀鋒般冷冽的笑容,聲音裏帶著一種見獵心喜的愉悅: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與我如此說話了。我手下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林劍行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計劃成功了一部分,暴君上鉤了。

像暴君這樣的人,隻會對其他強者感興趣。

也隻有強者,才有和他對話的資格。

他甚至做好了浪費兩秒鍾“輕而易舉”躲避暴君攻擊的打算,以此增強強者的人設。

但暴君比她想象中還要高傲——對自身實力絕對自信,掌控一切的自信。

對付不同的強者,要根據對方的性格實施不同的策略。

對付暴君,其實很簡單——

隻需要比他更狂傲。

林劍行再度開口:“你還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瞬間,楊桀的氣勢變了。他眼中的殺意暴漲,如山嶽般恐怖的威壓籠罩了全場。

林劍行的周身皮膚隱隱刺痛,整個人被暴君近乎實質化的殺機籠罩著,仿佛隻要動一下,下一秒就會身首異處。

但他的嘴角弧度卻越發擴大了。

“不過——”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你與我在實驗基地才剛見過一麵。這麽快就忘了嗎?”

剛準備動手的楊桀,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確定,自己根本沒見過眼前這個人。

林劍行微微一笑,語出驚人:“也對。實驗基地見麵時,我不想暴露自身存在,所以特地抹去了你的記憶。”

眾人大驚失色。抹去暴君的記憶?那該是何等恐怖的手段!?楊桀的眉頭越皺越深。

林劍行又道:“本以為憑你的實力,或許多少能察覺到我動的手腳。卻沒想到,連察覺記憶異常都做不到嗎?暴君——楊桀。”

霎時間,楊桀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狀。

他動用了自身龐大的精神力,瘋狂地檢索著自己的記憶。

然後他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記憶真的出了問題。

有一部分記憶,丟失了!更讓他震驚的是,直到這個神秘人出言提醒之前,他竟然連自己丟失了記憶都沒有絲毫察覺。

他又驚又怒,被凝重浸染的雙眸死死地注視著林劍行,似乎要穿透那張黑麵具,看清麵具後麵的真容。

“你對我的記憶做了什麽!”他低聲喝道。他的話,等同於默認了林劍行的話。

鶴千軍等人震驚得頭皮發麻。北邙什麽時候出現了如此恐怖的強者?是其他十王嗎?

不,十王之中並沒有人能抹除記憶。

而且,就算有,也絕不可能抹除同為十王的暴君的記憶!銀龍之上,被鋼筋纏身的安小瞳也同樣震驚。

她的眼中還夾雜著一絲疑惑——為什麽這個神秘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她對林劍行的身體很熟悉,沒人比她更了解林劍行的身體,她上手摸過的。

“終於察覺到了嗎?”黑麵具之下,傳出了林劍行平靜的聲音。

“放心。我隻是抹去了你我見麵的記憶罷了,並未對你的記憶做什麽手腳。

”他承認,他有賭的成分。但他賭對了!之前被白澤盯上的時候,唯有暴君能察覺到他的存在。白澤追上來之後,暴君同樣能看到白澤,隻不過後來被白澤近距離影響了。

所以他猜測——強如暴君,在遠離白澤之後,隻要檢索記憶,應該能察覺到記憶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