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足尖輕點地麵，身影如幽靈般飄進了通道。

黑裙的下擺在氣流中揚起，第一道激光從斜上方劈落，猩紅色的光束幾乎貼著她的麵具邊緣掠過。

她貼地滑過，身體壓得極低，低到鼻尖幾乎蹭到了地麵。

第二道激光攔腰斬來，她手掌撐地，身體彈起，在半空中翻了一個優美的弧線，從光束上方躍過。

第三道激光從頭頂亮起，她輕輕滑步，身體側轉，那道光束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連鎧甲都沒碰到。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

通道裏的激光越來越多，橫貫的，豎直的，斜穿的，貼地二十厘米的，從頭頂垂直落下的。

十八道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眾人瘋狂地記憶著激光的軌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少女來到通道邊緣，腳下的金屬地板突然亮起猩紅色的光，一道激光從她腳下直射上來。

她像提前預知了一樣，在激光亮起的瞬間後躍升空，身體在半空中翻轉。

那十八道激光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全部朝她身後的方向射去。

所有人都認為她必死了。

半空中無處借力，十八道激光封死了所有退路。

少女在半空中腰肢發力，前八道激光從她身側掠過，連裙角都沒碰到。

她用劍鞘在牆壁上一點，身體在半空中橫移，修長的雙腿在牆壁上跑了一個半圓。

十七道激光被她躲過去了，第十八道封死了她所有的逃跑路線。

鏘——純銀十字劍出鞘。

劍光在幽藍色的通道中炸開一片銀白色的光芒。

無堅不摧的激光撞上了劍身，沒有切割，沒有融化，而是被反射了回去。

猩紅色的光束在銀白色的劍身上跳動，

少女落在通道邊緣，腳下再次亮起紅光。

她反手一劍，十字劍精準地擋住了那道從腳底射上來的激光，借力彈起，鬼魅般閃出了通道。

她沒有停留，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一眼，提著劍，消失在了通道深處。

眾人鴉雀無聲。

不是被嚇的，是被震撼的。

那種身手，那種反應，那種在絕境中從容不迫的氣度，在場的人，沒有幾個能做到。

林劍行看著少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糖三，糖三還在維持他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那種“我也想這麽帥但我不行”的複雜情緒，藏都藏不住。

林劍行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通道深處。

騎士少女已經走遠了，隻剩下一地還在冒煙的屍體和那十八道已經熄滅的激光發射器。

軌跡被摸清了，路被探明了，接下來該輪到他們了。

“她的劍到底是什麽材料做的？連激光都能擋住？”有人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

“快看！鶴千軍也行動了！”人群裏又炸開一聲驚呼。

有了黑騎士在前麵探路，激光的規律已經被摸得差不多了。

哪道先來，哪道後到，最後那道會從腳下偷襲，全被看得清清楚楚。

鶴千軍走到通道入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十幾個機械改造者：“鐵家夥過不去。留在外麵，接應。”說完，轉身踏入了通道。

他的表現比騎士少女更從容，更淡定，用時更短。

但明眼人都知道——提前知道了激光的軌跡，不見得實力更強。

鶴千軍走到通道邊緣，站定。

他挺直了腰板，幹瘦的身軀在這一刻像是被充了氣，肌肉隆起，青筋暴起，那個瘦小的老頭，忽然變成了一尊小巨人。

他驟然發力，身形化作一道殘影。

感應激光從觸發到激發，隻需要0.1秒。但激光快，鶴千軍更快。

他衝過最後一段通道的時候，那道從腳下射來的激光貼著他的後背擦過，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氣浪在脊背上燒出一條紅印。

他身後的那十八道激光姍姍來遲，在他落地之後才齊刷刷地亮起來，像是在給他送行。

林劍行看著鶴千軍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處，感慨了一句：“鶴千軍好像比黑騎士強啊。”

蕭白搖了搖頭：“黑騎士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才被最後那道激光逼退。鶴千軍提前知道了最後一道會偷襲，早有準備。”

他頓了頓，“別說他了。就算是我也能過去。”

林劍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跟厲梟待久了，都學會吹牛逼了。”

“不信？”蕭白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種“你等著看”的篤定，“你且看著。”他直接朝激光通道走去。

“你先等等！”林劍行喊住他。

蕭白回頭，笑容還沒收起來。

林劍行便開口：“你先把那二百萬支票交給我保管。萬一你死在裏頭，我還能幫你收屍。”

蕭白臉一下就黑了。

他沒理林劍行，轉身走了。

事實如蕭白所說，前麵的激光沒能攔住他。

他的身手不如黑騎士敏捷，也不如鶴千軍迅捷，但應對那些有規律的激光，足夠了。

他一路衝到了通道邊緣，最後一道瞬發感應激光正在腳下蓄力。蕭白助跑上前，大喊一聲：“住手！”

眾人一愣。讓激光住手？這人腦子被驢踢了？

鏘——！名為“住手”的寶劍出鞘。

蕭白抓住劍柄，整個人像是被劍帶著飛了起來，禦劍飛天，從那道還沒完全亮起的激光上方衝了出去。

林劍行站在門口，看著蕭白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愣了好一會兒。

越來越多的人按捺不住了。

有人覺得自己看懂了規律，盲目自信地衝進去，死在前幾道激光下。

有人衝過了大半，死在最後那道瞬發激光上。

屍體一具接一具地堆在通道裏，血順著金屬地板往下淌，流進了那些還沒被觸發的激光發射器的縫隙裏。

幽靈小醜牽著他的空氣女友，像逛遊樂園一樣走進了通道。

他一邊走一邊笑，對著空氣說話，做鬼臉，蹦蹦跳跳，像個小孩子。

那十八道激光在他身邊亮起、熄滅、亮起、熄滅，像是在為他伴舞。

“好玩嗎，依依？”他歪著頭，聽了一會兒，笑得更開心了，

“還要再玩一次？”他真的折返了。

從通道的這頭跑到那頭，又從那頭跑回這頭，來回好幾次，像是在玩一個永遠不會膩的遊戲。

然後他消失了，連同他的空氣女友一起，消失在了通道深處。

林劍行看著幽靈小醜消失的方向，感慨了一句：“黑山大舞台，沒活你別來。”

他轉頭捅了捅厲梟的胳膊：“幽默飛鏢人，你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