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林劍行一劍刺出,劍尖從鬼鷹的下顎貫穿頭頂,黑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他手腕一抖,把屍體甩到一邊,第二隻已經撲到麵前。

他側身避開鳥喙,反手一劍削掉半邊腦袋,屍體撞在牆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一隻接一隻地衝進來,一隻接一隻地倒下。

胡同口堆滿了屍體,後麵的鬼鷹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

裁決之劍中傳來一股股暖流。

那些鬼鷹的靈異力量被劍掠奪,轉化為血氣匯入他的身軀。

他感受到力量在體內瘋狂滋生,肌肉在跳動,血液在燃燒。

每一次揮劍都比上一次更快、更狠。

“桀桀桀……”

他笑了。那笑聲在昏暗的胡同裏回**。

“都化作我的力量吧!”

砰——劍身轟鳴,一隻鬼鷹被劈成兩半。砰——又是一隻。

砰——再一隻。

血光在胡同中閃爍,黑色的血濺在土牆上,濺在地上,濺在他臉上、手上、衣服上。

腳下堆滿了鬼鷹的屍體,已經沒過了腳踝。

但還有鬼鷹在衝進來。

越來越多的鬼鷹掉頭朝這條胡同聚集,天空中的黑影正在向這裏匯聚。

林劍行一劍砍翻衝進來的鬼鷹,抬頭看了一眼,胡同口外麵,黑壓壓一片,至少幾十隻在等著。

更遠處,還有更多的在往這邊飛。

他當機立斷,掉頭就跑。

不是打不過,是沒必要。酒館就在前麵,先到那裏再說。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那些鬼鷹的氣血還在他體內翻湧,每一步都帶著爆炸般的力量。

他像一支箭,從胡同的另一頭射出去,拐過彎,衝向酒館的方向。

但鬼鷹更快。

它們是飛的是種族優勢。

破空聲從頭頂炸響,三隻鬼鷹同時俯衝下來。

林劍行咬牙,抬手又是一道劍氣,五指拳心劍的第四發。

劍氣橫掃,三隻鬼鷹在空中炸成碎片,血霧彌漫。他趁機加速,衝過最後一段路。

老baby酒館的門,就在眼前。

林劍行衝到門前,伸手一推,紋絲不動。

鎖了。

他低頭看了看門縫,裏麵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桌椅板凳,堆得嚴嚴實實。

“把門打開!”

他喝道,聲音在空****的街上回**。

無人回應。

他又踹了一腳,木門晃了晃,但裏麵的桌椅頂得很死。

“開門!”

門後終於傳來一個聲音,顫抖的,帶著恐懼:“離開這裏!別把鬼鷹引來!”

林劍行聽出了那個聲音,酒館老板,老李。

李藻謝的人,管後勤的。

會釀酒,有廚藝,給酒館起名叫老baby的就是他,說是向往什麽文明時代。

“是我。”林劍行壓低聲音,“林劍行。”

門後沉默了兩秒。然後老李的聲音更慌了:“林、林副鎮長?”

“我需要休息一下。對付鬼鷹消耗了太多體力,讓我進去。”

“不行!”

老李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堅決:

“我不可能給你開門!”

“萬一鬼鷹趁機飛進來怎麽辦?”

“你站在外麵,它們會跟著你!你進來,它們也會跟著你進來!”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我不會讓它們進來。開門,我進去之後你把門堵上——”

“你說得輕巧!”

老李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

“你拿什麽保證?!你能保證那些鬼鷹不衝進來?!”

“你一個人在外麵,死的隻是你一個!放你進來,死的是一屋子人!”

“我沒有救你的義務!”

林劍行沒有說話。

天空中,那些鬼鷹已經注意到了他。十幾隻在頭頂盤旋,越飛越低,翅膀扇起的風卷起地上的塵土。

“我再說最後一遍。”

“開門!”

門後的老李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他爆發了。

“你真以為你是什麽副統領啊!”

他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了音,隔著門板都能想象到他漲紅的臉和暴起的青筋:

“你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毛頭小子!”

“吃了毒蘑菇,說幾句瘋話,撿了一把破劍,就當自己是大人物了?!”

“你他媽憑什麽命令我!”

“憑什麽!”

吼聲在酒館裏回**,然後一點一點消散。

門外沒有回應。

沒有罵聲,沒有踹門,沒有威脅。

隻有鬼鷹振翅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老李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

他蜷縮在酒櫃的角落裏,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門外那個人,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

他不敢去看。

他甚至不敢抬頭。

門外,林劍行站在緊閉的酒館門前。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越來越大的灰色身影。

五隻鬼鷹同時俯衝。

灰色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五道殘影,尖銳的鳥喙破開空氣,

林劍行背靠酒館大門,劍指上方。

他沒有退路,也不想退。

五隻,同時來。好得很。

他在心裏發狠,不開門是吧?

等老子解決了這幾隻,一把火點了你的酒館,看你開不開門!

鬼鷹近了。三米。兩米。

他能看清最前麵那隻鳥喙上的紋路,能聞見它嘴裏腐肉的腥臭。

握緊劍柄,正要揮出。

砰!

半空中炸開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是空氣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中的聲音。

最前麵那隻鬼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身體瞬間扭曲變形,

第二隻緊隨其後,同樣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腦袋直接凹進去半邊。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五隻鬼鷹,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全部斃命。

灰色的羽毛如雨般飄落,在空中打著旋,緩緩落在林劍行腳邊。

他握著劍,保持戒備姿態,目光掃過那些墜落的屍體。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這個力道,不是槍,難道說…

林劍行閃身離開大門,沿著牆根快速移動。

幾秒後,他在酒館側麵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裏找到了糖三。

糖三蹲在兩個木箱中間,一隻手捂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

額頭上密布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那隻獨眼緊閉著,眼皮下麵的眼珠在瘋狂轉動,嘴唇發白,微微顫抖。

林劍行蹲下來,“還沒走?”

糖三沒回答。

他身後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

袋口敞開,能看見裏麵的東西,幾把手槍,幾盒子彈,十幾根蟑螂蛋白棒,還有兩壺水。

都是從酒館裏偷出來的。

糖三喘了幾口氣,那隻獨眼勉強睜開一條縫,看著林劍行:“我跟張楊偉有仇。黑土小鎮回不去,隻能躲在灰土小鎮。”

他指了指那個口袋,“鬼鷹入城的時候,我趁亂提前到了酒館,偷了這些。有了它們,夠咱倆離開灰土小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