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桌上那堆散落的牌,瞳孔渙散,嘴唇微微發抖。

二十七張。

二十七張全歸他。

大王必然在其中。

他必死。

糖三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看張楊偉,又看看林劍行,再看看那堆牌,最後看看自己懸在半空的手。

他的腿一軟。

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逃跑?

對,逃跑!

如果現在逃跑,逃離賭局範圍,詭異會不會追殺他?

會的。

規則就是規則,觸犯規則的人,必死。

但如果逃出賭局範圍,活的概率會不會大一些?

至少比在這裏等死強!

至少——

“砰。”

一聲悶響。

糖三渾身一顫。

一根冰涼的硬物,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他緩緩轉過頭。

張楊偉正站在他身後,手裏握著一把槍,槍口死死頂著他的腦袋。

那張臉,近在咫尺,陰沉得可怕。

“你……你想幹什麽?”糖三的聲音在發抖。

張楊偉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糖三,一字一頓:

“你要是敢跑,現在就要死。”

糖三的臉瞬間煞白。

“可是……可是我輸了!”

他的聲音尖銳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二十七張!二十七張裏有一張大王!我必輸!我必死!”

“那又怎樣?”

張楊偉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禦詭者。”

“按理來說,你和詭異應該有一戰之力。”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如果你打贏了,說不定就能得到裁決之劍的認可。”

糖三快瘋了。

“我的能力沒有一絲戰鬥力!”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隻有鬼眼!隻能看穿牌麵!怎麽可能打得過詭異?!”

“那是你的事。”

張楊偉的槍口往前頂了頂,在糖三的太陽穴上壓出一個白印:

“我不管那麽多。”

糖三徹底絕望了,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詭都比他善良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跑,被張楊偉打死。

不跑,抽到大王,被詭異打死。

怎麽都是死。

怎麽都是死……

就在這時,灰土小鎮的人不樂意了。

“幹什麽呢!磨蹭什麽!”

“快抽啊!等什麽呢!”

“是不是想跑?!張楊偉你管好你的人!”

“對!別讓他跑了!他必須抽!”

“抽!抽!抽!”

“糖三!你倒是抽啊!”

“怕什麽!你不是禦詭者嗎?!剛才不是挺能的嗎?!”

“來啊!讓我們看看禦詭者有多厲害!”

“哈哈哈!看他那慫樣,嚇尿了吧!”

糖三的腿在抖。

是真的在抖。

褲腿都在跟著顫。

他盯著那堆牌,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然後。

他動了。

手緩緩伸向牌堆。

既然都是死,那就……

死在詭異手裏吧。

至少,比被張楊偉打死強。

他的手懸在牌堆上方。

剛要落下——

“又幹什麽?”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糖三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頭,看向林劍行。

林劍行正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讓人恨不得一拳打上去的笑。

“我還沒翻完呢。”

全場一驚。

“什麽?!”

“還沒翻完?!”

“他還要翻?!”

“翻什麽?!他不是抽完了嗎?!”

“二十七張!他抽了二十七張!還有什麽好翻的?!”

人群裏爆發出竊竊私語,有的人已經罵了起來。

“操!這小子搞什麽?!”

“贏了就贏了,別整幺蛾子!”

“趕緊結束!別拖了!”

“我心髒受不了!”

李藻謝的臉,瞬間變了。

他盯著林劍行,眼神裏閃過一絲殺意。

然後——

他舉起了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林劍行的後腦勺。

“你要是敢翻,我就開槍。”

李藻謝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感情。

他盯著林劍行的背影,手指搭在扳機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然後,對麵傳來一個聲音。

“沒事的林劍行兄弟。”

張楊偉笑了。

那抹消失已久的笑,重新回到他臉上。

他手裏的槍還抵著糖三的腦袋,但語氣卻變得格外親切:

“你盡管翻就是了。”

“如果他敢開槍,詭異會對他動手。”

“你不用怕。”

“他在嚇唬你呢。”

李藻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想開槍。

但他不敢。

張楊偉說的是確實真的,他確實在嚇唬林劍行。

賭局還沒有結束。

任何人幹擾賭局,都會被詭異視為挑釁。

開槍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就在這時,林劍行動了。

他沒有一張一張翻。

而是一把抓住那摞剩下的二十七張牌。

直接全部翻開。

嘩啦——

紙牌散落滿桌。

紅桃Q,方塊9,黑桃2,梅花K……

以及,那張所有人都熟悉的、印著小醜圖案的牌。

大王。

全場目瞪口呆。

“他……他全翻了?!”

“大王!大王在裏麵!”

“完了……”

灰土小鎮的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贏了?

剛才不是贏了嗎?

怎麽又……

大王在對麵那摞裏沒錯,可他自己把牌全翻了,那不就等於……

“他替對麵翻的?!”

“對!他替糖三翻了!”

“那現在抽到大王的是誰?!”

“是……是糖三?”

“不對!是他翻的!是他!”

“那他豈不是……”

話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