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深呼吸。

隨即轉身,不再去打擾對麵那兩人。

像是逃跑一般,悄悄從大廳的另一側,快步走向了員工電梯。

像是有什麽預感般。

戚晏回頭,本想尋找謝晚的身影,想讓她先上去。

可目光掃過剛才她站的位置,卻已經空無一人。

戚晏皺眉。

她走了?

什麽時候走的?

一聲招呼都沒打。

戚晏心頭掠過失落。

才說了要保持距離的話。

就連一個招呼都不能打了嗎?

張晚意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見謝晚走了,心中得意。

估計謝晚是看見了。

再經過自己剛說的那些話。

她這才不想來當電燈泡。

這就對了。

就是要讓她看見,讓她誤會,讓她知難而退!

麵上,她卻又皺眉加重了哽咽聲。

“嘶,好痛。”

“阿晏,我的腳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動不了了。”

她一臉痛苦難受的表情,眼尾紅潤。

戚晏這才收回視線。

打算先帶張晚意去處理傷口。

她畢竟是在自己公司樓下受的傷。

就算是看在兩家的交情上。

他不能不管。

他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語氣平淡地開口。

“先去我辦公室。”

“我讓醫生上來給你看看。”

他虛虛地扶著張晚意的胳膊,支撐著她,一起朝著總裁專用電梯走去。

張晚意順勢將身體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臉上露出一個感激又依賴的笑容。

聲音又軟又糯。

“麻煩你了,阿晏。”

謝晚乘著員工電梯,一路上了特助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剛一打開。

她還沒走出去幾步。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茶水間飄了過來。

“有些人啊,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以為自己有兩分姿色,就能隨便勾引男人了。”

“殊不知,在大家眼裏,不過就是個跳梁小醜。”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經過的人都聽見。

說話的人是林靜。

她正端著一杯咖啡,和旁邊幾個同事狀似閑聊。

眼神卻直直地往電梯口這邊瞟。

看到謝晚出來,她聲音裏的嘲諷意味更濃。

“我要是她,早就自己卷鋪蓋滾蛋了,哪裏還有臉待在這裏,簡直是丟人現眼。”

謝晚也聽見了。

可她腳步未停。

徑直從林靜麵前經過。

對於林靜那些意有所指的話,她像是完全沒聽見。

林靜見自己被徹底忽視,臉上的表情瞬間掛不住。

咖啡杯被她重重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她幾步追了上來,攔在謝晚麵前。

“謝晚!”

林靜拔高了聲音。

“十分鍾後開會,你的匯報都整理好了嗎?”

謝晚這才停下腳步。

她終於抬眼,看向麵前的林靜。

臉上沒什麽表情。

隻是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這沉默,莫名的讓林靜心裏發毛。

隨後,隻見謝晚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謝林主管關心。”

“報告我已經做好了。”

“不讓林主管失望的。”

林靜看著她臉上淡淡的笑。

心中發毛的感覺更重。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但她很快壓下了這絲不安。

怕什麽?

等會兒開會,她倒是要看看謝晚還能不能笑出來!

謝晚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她將隨身攜帶的包放下,拿出自己的U盤,正準備插到電腦上,再次檢查一下匯報內容時。

林靜又跟了過來。

她將一份文件拍在謝晚桌上。

居高臨下的命令。

“這是企劃部昨天開會的資料。”

“你現在拿進去給戚總簽字。”

將總裁需要過目的文件交給特助拿去給戚總簽字,這確實是謝晚的工作範圍之一。

謝晚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應了下來。

“好。”

她拿起文件,轉身走向總裁辦公室。

就在謝晚推門進去的瞬間。

林靜迅速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和謝晚外觀一模一樣的U盤。

她飛快地拔下謝晚剛剛插在電腦上的那個。

然後將自己準備好的這個插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林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好自己早有準備。

特意找人複製了一個和謝晚一模一樣的U盤外殼。

這個U盤裏,被她提前植入了程序。

她可以遠程修改裏麵的內容。

謝晚現在進去送文件,等她出來再檢查,就會發現報告內容還是好好的。

可隻要等她進了會議室,開始匯報。

自己就立刻動手,將裏麵的關鍵數據和結論全部替換掉!

到時候,看她謝晚還怎麽解釋!

看戚總還會不會信任她!

一個連工作都做不好的花瓶,憑什麽留在戚總身邊!

另一邊,謝晚拿著文件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她抬手,正準備敲門。

卻發現,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隙。

視線透過縫隙往裏看去。

下一秒。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張晚意正坐在沙發上,微仰著頭,拉著戚晏的手。

戚晏低著頭,不知道在和她說著什麽。

張晚意的臉上帶著幾分親昵。

笑容刺眼。

兩人靠得很近。

這一幕,看起來是那樣的和諧登對。

謝晚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紛亂。

腦海裏突然冒出樓下那些記者,還有大廳裏員工們議論的話語。

戚晏和張晚意青梅竹馬。

門當戶對。

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是啊。

麵前兩人郎才女貌,誰看了不說一句絕配?

謝晚心中那股在樓下才被壓下去的酸澀感,再次翻了上來。

這次還帶著密密麻麻的刺,紮得她難受。

像戚晏這樣優秀的男人,本就該配一個同樣優秀,家世相當的好姑娘。

而不是像她這樣……

一個剛剛解除婚約,名聲狼藉,還總是給他帶來麻煩和困擾的人。

他不該為自己收拾爛攤子。

他也不該因為自己,承受那些不必要的非議。

這樣太累了。

對他不公平。

謝晚用力地攥緊手裏的文件,指節泛白。

深呼吸,努力讓自己臉上別露出異樣情緒。

要不是為了送文件,她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進去,打擾他們。

她抬起手,輕輕敲了門。

“叩叩。”

辦公室裏的兩人同時回頭。

張晚意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朝著謝晚招了招手。

語氣親昵得仿佛她們真是多年的好友。

“晚晚,你來了,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