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茶水間裏,幾個同事聚在一起小聲說話。
林靜端著咖啡走過去,加入她們。
“你們說,新來的謝特助,什麽來頭啊?一來就當總裁特助,真厲害。”
開口的女生語氣酸溜溜的,帶著諷刺。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戚總的……什麽人吧。”
“我看啊,八成是關係戶,不然怎麽可能一來就坐這麽高的位置。”
“長得挺漂亮一看就是花瓶,不會是戚總的情人吧?”
幾個人越聊越歪,全然忘了戚晏會上的要求。
林靜聽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謝晚,就算進了戚氏集團又怎樣?
想著,她主動去了謝晚的辦公區域,敲了敲桌子。
謝晚抬頭,就看到了滿臉堆笑的林靜。
這人想幹嘛?
這可不像她。
還不等她說話,林靜就拉住她的手,拽著她往同事們中間走。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下新同事哈。”
她話音剛落,旁邊工位一個年輕女同事就嗤笑出聲。
“林主管,有什麽好介紹的。”
“戚總開會時候不是都強調過了嘛?”
“當誰不知道呢?”
謝晚還沒來及說話,林靜就佯裝生氣,不滿地瞪了瞪她。
“小李,怎麽說話呢?”
“謝特助雖然是戚總親自安排進來的人,但能力肯定是有的。”
“以後大家都是同事,要好好相處,不許亂嚼舌根。”
此話一出,周圍同事看過來的目光更加鄙夷。
謝晚冷眼看著,沒有說話。
林靜見她不說話,隻當她是沒聽懂。
果然是個沒什麽腦子的花瓶。
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姿態優雅地拿了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到謝晚手上。
那疊文件的高度,肉眼可見的驚人。
“謝特助,這些報表都是今天要完成的。”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但表情卻帶著“為你好”的意思。
謝晚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個工作量,確定沒有搞錯?
剛才那個小李見狀,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喲,林主管,你看你看。”
“這還沒開始做呢,就皺眉頭了。”
“我就說嘛,有些工作,看著簡單,做起來可難了。”
“不像我們,天天處理這些,早就習慣了。”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同事都聽見。
幾道幸災樂禍的目光投了過來。
林靜麵上笑容不變,心中暗自得意。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謝晚的無能。
看她還怎麽有臉待在總裁特助的位置上。
“你看,這個工作量確實是正常的。”
“你剛來,可能覺得多,適應下就好了。”
林靜裝模做樣的捂了捂嘴,滿臉歉意。
謝晚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沒有再看林靜,也沒有看周圍那些等著看好戲的目光。
她隻是伸出手,接過了那疊沉甸甸的文件。
然後抱著它們,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想看她知難而退?
也得看這些人夠不夠格。
打定主意後,謝晚將文件整齊地放在桌麵上。
隨即打開電腦,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林靜雙手環胸,嗤笑一聲,趾高氣昂地走了。
謝晚神情專注,對此充耳不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區的人漸漸少了。
謝晚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下班了啊……”
她嘟囔著,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文件。
可她才處理了不到一半。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辦公室裏隻剩下零星幾個人還在加班。
謝晚揉著手腕,麵帶猶豫。
這些文件,若是放到明天,又不知道要怎麽編排了。
算了。
還是完成吧。
她不能給她們任何看輕自己的機會。
想罷,她甩了甩有些發脹的腦袋。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下。
“謝特助?”
謝晚茫然地抬起頭。
總秘看著她桌上那堆還未處理完的文件,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誰安排的?”
“這個量,沒有兩天根本做不完。”
這林主管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總秘看向她,語氣放緩了些。
“你別管了,先下班回家休息。明天再說。”
謝晚搖了搖頭,朝著她笑笑。
不能走。
如果今天走了,就等於默認了林靜她們的說法。
她不想讓關心她的人失望,更不想讓戚晏覺得,他選錯了人。
“謝謝您,總秘,我還能堅持。”
“我想今天把它做完。”
總秘還想再勸。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突然插了進來。
“怎麽回事?”
兩人同時轉過頭。
隻見戚晏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正目光沉沉地望著她們。
目光落在謝晚桌上那堆文件上,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總秘看到他,連忙恭敬地頷首。
“戚總。”
隨即,她快速地將情況簡略說了一下。
戚晏聽完,臉色沉了下去。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謝晚身上,語氣不容質疑。
“下班。”
“立刻回家休息。”
謝晚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裏麵似乎有責備,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關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突然就鬆懈了下來。
謝晚剛想站起來道謝,就感覺眼前一暈,隻看到麵前兩人忽然驚慌失措的臉。
“阿晚?你怎麽了?”
“快!叫救護車…不,我送她去醫院!”
戚晏手疾眼快,將她抱在懷裏。
“好……我,我這就打電話。”
總秘連忙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120。
醫院走廊裏,醫生摘掉口罩。
戚晏立刻迎了上去,神色是掩不住的急切。
“醫生,她怎麽樣?”
醫生看著他,語氣平和地解釋。
“病人沒什麽大礙。”
“主要是低血糖,加上長時間工作,勞累過度導致的暈厥。”
“輸點葡萄糖,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聽到這話,戚晏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懈。
“多謝醫生,那我現在進去看看她。”
他微微頷首,隨即推門走進了病房。
病房內很安靜,謝晚已經醒了過來,正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對上戚晏關切的目光時,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睫。
暈倒在公司,還被他親自送到醫院。
真是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