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謝妙淑心疼地看著父親憔悴的麵容,緊緊拉住謝鴻文的手臂,語氣斬釘截鐵。
“爸爸,你放心!”
“這件事交給我!”
“我一定會讓謝晚把那三百萬乖乖吐出來!”
“還要讓她和媽媽跪著道歉!”
謝鴻文疲憊地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欣慰。
“妙淑,辛苦你了。”
謝妙淑無聲地拍了兩下謝鴻文的手背,算是安慰。
隨即,她猛地轉身,帶著一身熊熊怒火,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方向走去。
她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去找謝晚那個賤人算賬!
不把那三百萬要回來,不撕爛那賤人的嘴,她謝妙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謝鴻文看著女兒怒氣衝衝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臉上的悲傷與疲憊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狠厲。
他現在,可以說是腹背受敵。
謝晚那個小畜生,明有備而來,步步緊逼。
唯一慶幸的是,李青芝沒有立刻醒來。
這就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他必須趁著謝妙淑去找謝晚鬧事的這段空檔,將安娜母子妥善地送出去。
他的兒子。
他盼了多年的兒子。
絕對不能出任何事!
可是,送到哪裏去?
一個既安全,又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地方。
謝鴻文緊鎖的眉頭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急切而算計的光芒越發熾盛。
腦子裏千頭萬緒,亂糟糟地攪成一團。
突然,謝晚那張清冷又帶著嘲諷的臉,以及她索要股份時的話語,如一根毒刺般紮進他的腦海。
股份!
她竟然敢開口要謝氏的股份!
當年,謝氏初創,確實是倚仗了她母親帶來的資金和人脈。
可公司走上正軌,財源廣進之後,那個女人便心安理得地當起了甩手掌櫃。
每日在家養尊處優,美容品茶,再不過問公司半點事務。
隻剩下他一個人,在商場上如牛馬般拚死拚活,嘔心瀝血。
日夜不休,應酬陪酒,才有了謝氏今日的規模。
直到……
那件事情的發生……
想到那段灰暗混亂的日子,謝鴻文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腮幫鼓動,眼中掠過絲陰霾。
他承認,在那件事上,他對不起她。
可追根究底,難道不是她自己心甘情願,飛蛾撲火?
若不是她一意孤行,事情何至於發展到那一步。
後來,她離開謝家,也是她自己親口說的,淨身出戶,什麽都不要。
他可沒逼她。
她死後,他將謝晚那個小丫頭認回來,養在謝家。
已經是念著舊情,仁至義盡。
更是盡到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這個謝晚,如今翅膀硬了,竟變得如此貪得無厭。
張口就要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簡直是瘋了!
癡心妄想!
股份……
一想到這兩個字,謝鴻文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是他謝鴻文的江山!
是他未來兒子的保障!
他猛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指尖因用力而有些發白,迅速翻找到一個號碼。
屏幕的光映在他陰沉的臉上,他幾乎是立刻將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聲音嘶啞,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喂!陳律師!”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冷靜的男聲。
“謝董。”
謝鴻文喉結滾動,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他警惕地左右掃視一圈,確認旁邊無旁人。
這才對著話筒,字斟句酌地開口。
“當年我和莫青離婚時,手頭的那份協議內容,你可還記得?”
辦公室內,陳律師握著聽筒,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記得。”
謝鴻文攥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協議裏清清楚楚寫著,莫青是自願淨身出戶。”
“上麵有她的親筆簽名,還有她的指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強調。
陳律師聽著他急切的陳述,語氣依舊平穩。
“謝董想說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灌入肺腑,卻帶不起絲毫輕鬆。
那份深藏心底的恐慌,如藤蔓般纏繞滋長。
終於,他還是問出了那個讓他坐立不安的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
“莫青的女兒,謝晚,她回來向我索要股份。”
“法律規定上,我要給嗎?”
電話那頭,是幾秒鍾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把小錘,敲在謝鴻文緊繃的神經上。
然後,陳律師的聲音緩緩傳來,不帶任何情緒。
“謝董,如果是雙方正常的走離婚程序。”
“莫女士帶著孩子淨身出戶後,您的確可以不必再管。”
陳律師說到這裏,刻意停頓了一下。
那短暫的空白,像是一道無形的裂痕,驟然出現在謝鴻文自以為堅固的壁壘上。
“可當年,你們離婚……”
“不管如何!”
謝鴻文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尖銳,帶著兩分難以掩飾的慌張。
他猛地打斷了陳律師的話,仿佛再多聽一個字,那不堪的過往就會被徹底掀開。
“那離婚協議上的白紙黑字,簽名指紋,做不得假!”
陳律師的語氣依舊沒有太大起伏,卻字字清晰,如冷水潑麵。
“謝董,如果沒人查到當年的隱情,那自然是按照離婚協議上的內容處理。”
“可如果被查到……”
謝鴻文猛地閉上了眼睛。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仿佛能看到謝晚那張帶著譏誚的臉,聽到她清冷而堅決的聲音。
“股份……”
那兩個字,像魔咒一般在他腦海中盤旋。
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慘白。
他咬緊了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磨礪而出,帶著狠絕。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有人查到!”
當年的事。
他處理得極其隱秘。
萬無一失。
陳律師雖然和謝鴻文相識多年,可有些話還是不得不提醒。
“謝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謝鴻文緊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陳律師的話觸動了他的神經,讓他越發感到壓力。
雖說那件事自己做的隱蔽。
可,萬一呢?
萬一有人深挖。
謝鴻文臉色發白,他如今都這個年紀了。
真的賭不起那個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