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額頭冒汗的樣子,看著確實很嚇人。

“可我看他當時的模樣,確實挺難受的。”

戚晏搖頭,眼底的笑意加深。

“那你就小看我們家這位老爺子了。”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又有些好笑。

“這麽些年,他別的不行,演技倒是爐火純青。”

戚晏繼續補充。

“到了醫院,醫生給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什麽毛病沒有。”

“但他就是不肯出院。”

“非說自己得了一種,我不和張晚意結婚就不會好的病!”

戚晏說到最後,語氣裏帶上了明顯的揶揄。

謝晚聽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實在沒想過,平日裏看著威嚴十足的戚老爺子,竟然還有這麽無賴的一麵。

為了逼迫戚晏,還真是煞費苦心。

戚晏看著她臉上的笑顏,眉眼間的鬱色散去不少,眼底也染上輕鬆。

他牽著她的手,如是珍寶般,又緊了緊。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人工湖。

再往前,就是電梯。

戚晏隻希望時間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可下一秒,兩人的腳步卻同時默契地停了下來。

麵前電梯外,站著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

那人似乎站了很久,身形有些搖搖欲墜。

再仔細看,她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盒。

那人從擋著的黑影中上前。

戚晏和謝晚才看清。

竟是張晚意。

戚晏的眉頭下意識皺緊。

她怎麽會在這裏?

張晚意也看到了他們,或者說,她一直就在等他們。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兩人十指緊扣的手上,臉色變得慘白。

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憤怒,如同潮水般湧上她的心頭。

那緊扣的十指,此刻就像是一個無聲又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她朝著兩人走了幾步,停在他們麵前。

張晚意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戚晏,眼眶迅速泛紅。

一開口,聲音裏就帶上了濃烈的委屈。

“阿晏!”

她聲音顫抖。

“你說你有重要的事要先離開醫院。”

她的視線,生硬的瞥向那刺眼的、交纏在一起的手。

“她……”

張晚意隨即抬手指著謝晚,聲音控製不住的陡然拔高,帶著質問。

“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嗎?”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她往前逼近一步,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語氣充滿了控訴。

“你究竟把我,把我們兩家的臉麵,放在什麽樣的境地?”

“我們早上才在那麽多媒體麵前宣布即將要訂婚!”

“如果現在這一幕被哪個記者拍到,你知道對戚家和張家,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張晚意越說越激動,身體因為情緒起伏而顫抖。

她說完,死死地盯著戚晏,等待著他的解釋,或者說,是她想要的那個解釋。

戚晏看著麵前情緒激動的張晚意,眉頭皺得更緊。

他牽著謝晚的手,甚至比之前更緊。

張晚意的心,又被狠狠刺痛!

這一天,對她而言,簡直是大起大落。

從白天發布會上,老爺子宣布訂婚時的狂喜,得意,到此刻親眼目睹心上人與別的女人十指緊扣的屈辱,憤怒。

巨大的落差,讓她幾乎要失去理智。

她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以為謝晚不過是個跳梁小醜,很快就會被掃地出門。

可現實卻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戚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她高興得太早了!

他根本不在乎什麽訂婚,什麽家族臉麵,他心裏隻有那個謝晚!

謝晚感受著張晚意那幾乎要將她灼穿的目光,下意識地動了動手腕,想要將手從戚晏的掌心抽回。

這種被人當場捉住的對峙場麵,讓她渾身不自在。

戚晏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五指收攏,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他的掌心溫熱而堅定,傳遞著力量。

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她,別怕,有他在。

戚晏終於將視線從謝晚身上移開,落回張晚意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冷漠。

仿佛麵前這個情緒崩潰的女人,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全然的忽視,比任何尖銳的言語都更傷人。

戚晏不耐出聲。

“張晚意。”

張晚意聽到戚晏連名帶姓的稱呼,身體狠狠一顫。

“我不止一次告知過你。”

“聯姻,是爺爺的意思。”

“我從未答應過。”

張晚意一張臉皺著,都是不解,她向來高傲,如何能接受這樣的直白拒絕。

她立馬回答:“可我們的身份,背景,注定了聯姻就是我們的結局!”

“阿晏,你別掙紮了!”

張晚意像是要說服他,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嫉妒和不甘,此刻再也無法掩飾。

謝晚究竟憑什麽?

家世落敗,還被戚朗退過婚,怎麽配站在阿晏身邊!

阿晏一定是被她迷惑了。

“謝家早就失勢,整個海城誰人不知?”

“說不定謝晚接近你,還是帶著目的性的!”

張晚意已經裝不下去平日裏的溫柔得體了。

她生氣的盯著謝晚。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要不然,怎麽能有人如此厚臉皮。”

“都已經被戚朗退婚了,竟然還有臉和你在一起。”

她的話越來越難聽,帶著惡意。

“兩兄弟玩同一個女人,傳出去,不覺得丟人嗎?”

話落,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戚晏的臉色瞬間又沉又黑,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握著謝晚的手,又緊了幾分。

張晚意看著他沒有溫度的雙眸,回神後,心中是又氣又悔。

一直以來,她在戚晏麵前都是溫柔懂事的。

今日,她真是被逼急了,這才口不擇言。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戚晏盯著張晚意。

那目光,讓張晚意心頭一顫。

“和晚晚道歉。”

張晚意瞪大了眼睛。

道歉?

憑什麽?

她哪裏說錯了?

“我又沒說錯,為什麽要道歉?”

張晚意梗著脖子,不肯退讓。

她將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歸咎於謝晚的出現。

“要不然你自己問問她!”

“接近你!她是不是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