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阿婆的精神狀態讓周執有些疑惑。
但是從他剛才喃喃自語的話中,周執大概聽出,白且身上的本事估計有些是跟著老太太學的。
他們這一行的人雖不能說是越老越厲害,但是能活得久的,還是得有點本事才行。
周執又想起原先白起和他的叮囑。
雖然心裏頭埋汰白且這小子根本就沒瞞住家裏人自己的行當,但他還是按照白且之前的說辭接下了老人的話頭。
“阿婆,您在說什麽呢?白且他可是咱們考古界的一把好手,組織裏有不少考古鑒定工作都得靠他,就連他的導師都誇他是未來可期的明日之星。”
一邊說著,周執臉上並不熟練的擠出了一個笑容。
因為他的傷口以及那隻沒有反應的假眼,他的笑容看起來稍顯恐怖。
但是那阿婆隻是回頭,雙眼直直的盯著周執,看了足足有三四十秒。
隨後,她像是非常生氣,忽然口中嘶啞著,張開了嘴,啊啊啊的喊起來,同時雙手高高舉起,蹣跚著腳步往周執所在的方向走去,作勢想要打他。
周執一臉的莫名其妙,但是卻沒法子,畢竟麵前的是個老太,要是他一出手沒收住勁兒,指不準對方就此傷筋動骨。
這還是白且那小子的阿婆,他可不敢擔這樣的責。
所以隻能任由這老太幾個輕飄飄的拳頭落下,低著頭,臉上繼續堆著笑,想要把老太給扶出去。
然而老太太在鬧了有一會兒之後,忽然,樓下傳來了一聲稍顯焦躁的呼喚。
“哎呦!老太婆!亂跑什麽啊!怎麽躲到這地方來了?”
話音剛落,周執還未來得及扭頭查看,隻見一個老頭拄著拐杖,吧嗒吧嗒幾步便走到了閣樓。
他瞧見周執的時候也停了一下,眼睛在周執那隻假眼上麵停留一下,而後又好似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急匆匆到了老太的旁邊,將她拽到自己麵前。
“老太婆!你還認識我嗎!我是你老伴兒!老白!醒醒咯,你走錯地方了,走別人屋裏了!”
隻見這老頭湊到老太太的旁邊,一陣大吼。
那老太太聞言,口中停下了喊叫,手上也不再繼續揮舞,而是呆愣愣的轉過頭,看向老頭。
她稍顯渾濁的眼睛盯著老頭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很吃力地辨認了好一會兒。
最終,在認出老頭究竟是誰之後,忽然一癟嘴,口中居然像個小孩一樣,哇哇大哭起來。
“啊!老白!你怎麽真的成了個老頭了!哇哇哇!小白他不聽話,你也不管管,你看看這都把什麽人給帶到家裏麵來了!”
一邊說著,她流著淚,作勢便想往老頭的身上擦,老頭倒也不嫌棄,幹脆直接把衣袖讓給了老太太。
周執在旁邊看著,稍顯尷尬,老頭將老太太漸漸攙扶到外麵,他也插不上話,隻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等著他倆出去。
出門之前,老頭忽然轉過了身,臉上稍顯歉意。
“不好意思啊小哥,想必你們往日的工作應該都挺辛苦,咱倆還給你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這下,周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他隻是頂替了個組織內人員的名號,並不是真的和白且是同事。
於是他隻能點了點頭,伸手撓撓腦袋,臉上的憨笑也沒法收回去。
他順便跟上了老頭的步子,想要幫把手,畢竟老頭還拄著拐,走路也不打方便。
但誰知道這老頭雖然看似羸弱,身子瘦瘦巴巴沒有什麽肌肉,但是走路很穩,手也不抖,扶著老太太,輕車熟路,不過片刻,就將老太扶到了二樓,安置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休息。
雖然周執一路上根本就沒搭上手,但他卻還是感激地對周執道了幾聲謝,而後二人一同走出了客廳。
二樓的設計很精巧。
一樓上到二樓的樓梯處,一麵是個較小的陽台,小陽台上種了不少花草,還有隻黃頭紅腮的鳥在籠子裏頭,應該是玄鳳,鳥籠不遠處有個一看就很舒服的躺椅。
另一麵,是客廳,看電視裏麵的電視,沙發電視一應俱全,一看就是普通老人喜歡的布置,雖然東西多,但是很溫馨。
客廳的一旁是臥室,廁所在陽台邊上,地板是瓷磚的,在容易滑倒的地方都鋪上了地毯。
滿滿當當,但是看起來又頗為整潔。
老頭把周執帶到了陽台的一角,兩人透過陽台能看見樓下的菜園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
“阿公,您和太太看起來都真有精神。”
老頭笑了笑:“什麽阿公,叫我老白就行了。我在你年輕的時候所有人都這麽叫,到這會兒真的老了,反倒沒人這麽喊。”
雖然他是這麽說說,但周執還沒無理到這種地步,隻能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
倒是老白,一副健談的模樣,就此打開了話匣子。
“對了,小白他現在還在組織裏頭工作嗎?就是那個叫六月十七的?”
現在老白已經指名道姓把組織的名字說出來,周執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不得不承認下來。
“是,原來您知道,白且他還讓我小心些,不要讓你們知道其中的情況,怕你們擔心呢。”
老白擺了擺手,樂嗬嗬笑了起來。
“哈哈,擔心啥,他厲害著呢,比我倆都厲害,哪輪得到我們擔心。我們兩個都已經老了,不會過問小白每天都在做些什麽。”
說著,他扭頭看了一眼此時正在沙發上,端著一杯茶,專心致誌喝得起勁的老太太,輕歎一聲。
“之前我家老太婆的話你別放在心裏,老一輩的人嘛,不清楚現在的情況,以前的活計做慣了,門派之類的其實觀念重得很,還希望你見諒,不要太介意。”
周執明白過來,老太太對他如此抗拒的原因,大概是因為自己那隻鬼眼。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那隻還在半睜的鬼眼,似乎想起了什麽人,搖了搖頭。
“沒事,這種情況很多見。白且那小子將這鬼眼當成寶貝,卻不知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練這麽邪門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