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且將他被咬傷的那隻胳膊抬了上來。

在剛剛被咬傷的時候,這傷口看起來沒有太大的異常。

但到了現在,雖然用香灰已經暫時止血,但是傷口周遭的黑色已經蔓延得整個小臂都是,頗為駭人。

隻不過白且麵無表情,用謹慎的那隻手倒了些酒精,將傷口處理幹淨,然後以幾乎專業的手法給自己上了敷料,把傷口包裹起來。

陰毒這玩意兒,圈子裏的人都難免會找幾回,所以周執也清楚該怎麽對付。

不用白且指揮,周執拿著糯米和一旁的淨水,糯米鋪底,到正好看不見文底的程度,然後加進水與碗邊齊平。

做完後,他將糯米水放到了白且的手邊。

“再泡個一分鍾左右才可以喝下。白切雞,你這手法還挺厲害,你不是學考古的,還會這些?”

看著白且那利索而又快速的手法,周執感歎了一聲。

“謝了。多受幾次傷,想不會都難。”白且一邊說著,目不轉睛,繼續處理傷口。

一分鍾後,而且將最後一條紙膠帶粘在紗布上,然後單手接過那碗糯米水。

然後直接一仰頭,一股腦倒進了嗓子眼裏。

生吃糯米的滋味並不好受,但白且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不帶停頓,半分鍾之內碗就已經見底了。

而後便是等待,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這陰毒才會消散。

現在處理完了手上傷口,周執和白且都算是鬆了口氣。

周執總算有時間打量屋內的布置。

沙發板凳椅子啥都有,茶幾和書桌上還放了好幾些盆栽。

乍一看確實是個有模有樣的辦公室。

隻不過窗邊放著的銅錢,還有書架側邊掛著那一束五禽的羽毛,以及書架上那些封皮上不敢寫字還稍顯陳舊的書籍,卻又說明這地方並不正常。

“這地方布置得不錯。”周執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微微閉上眼睛,稍作休息。

他的鬼眼本就不是尋常之物,若是一般的風水上好之地,並不能對鬼眼造成任何影響。

但是坐在這辦公室裏,他白日裏已經用到極限的鬼眼卻變得安分了許多,甚至像是在被修複。

“這是當然,每一處據點都是劉主任親自看過的,而且用了些他獨門的手段,不管是什麽門路的人進來之後都能稍作恢複。”

白且說話的時候,順便打開了隔壁的門往裏頭走去。

周執看了一眼,瞧見那裏頭乍一看也是辦公室,但牆上卻有幾個衣櫃。

過了片刻,白且從房間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原先沾了血跡的白衣現在又嶄新如初。

“好嘛,當真是一條龍服務,確實專業,連備用的衣服都有。”周執嘖嘖感歎。

白且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自豪,“這也是劉主任提前安排好的。”

周執這下子越聽越覺得有些離譜,“那你們劉主任確實神通廣大,且不說他這獨家的風水布置,還能和個老媽子一樣關心你們換衣服,著實厲害。”

白且點頭,正打算借勢再嘮叨一番周執,要他加入組織。

周執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要說的話,沒給他機會,站起身便推開門往外走去。

“好了,既然現在你已經收拾妥當,那咱就去你那大別野吧?”

白且無奈,隻能當上周執,也出了門。

在走出院落的大門之後,白且還不忘那鐵鏈和大鎖將門鎖上。

出了門左拐,走不了幾步就是市中心那繁華的街道。

但白且並沒選擇這一邊兒,而是帶著周執右邊一眼看不見頭的黑色小巷走去。

“咱們抄近路,往這邊走要快些,回去得要是太晚了,我家裏麵人會擔心。”

周執聞言,下意識掃了一眼,此時已經基本上沒車的大馬路,然後才轉身跟上了白且。

此夜雖然月相將圓,但是空中卻時不時有陰雲飄過,遮住月光。

但是白且的步子很穩,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半個燈都沒有的巷子裏頭來去自如,也不知這條巷子他走了有多少遍。

周執跟在他的身後,雖然看起來步子不緊不慢,但是卻半點未曾落下,東瞧瞧西望望,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走了約莫有幾分鍾,在走到一處拐角之時,白且忽然停下了腳步。

“咋了?發現走錯路了?”

周執也跟著停了下來,同時本就一直觀察四周,保持警惕的他。手上已經有了結印的架勢。

畢竟依他的猜測,祁家找得到自己在貧民窟的住處,那很有可能正在以某些法子暗中觀察自己。

再者,他提出要去白且家躲兩天時間,究其根本原因是他不想加入這錯綜複雜的組織,但卻想要借用組織的力量以求暫時的庇佑。

白且就是組織的人,甚至能見到那位一看就深不可測的張主任,說明白且在組織中,應該是不會被別人懷疑的。

而且更重點是,長久和白且相處之後,周執清楚,他這人老實,且不說他會不會見死不救,僅憑他對自己的信任,隻要自己態度足夠強烈,而且一定會出手相助。

話雖如此,但周執也同樣考慮到,甚至會提前在亂葬崗不好奪魂陣的祁家不可能這麽簡單就放過他。

所以,現在就算有人追上來,周執也不會意外。

但白且並未說話,而是將手指放到了嘴前,做出噤聲的手勢,而後抬起一隻手,彎下膝蓋,蹲了下來。

周執看他的架勢,也學著他的樣子,蹲到了他後邊。

“有人?”周執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白且沒有說話,而是默默退到了一旁,給周執留出個能看到前麵的空隙。

借著這空隙,周執看見,拐角之後又是一條深長的巷子,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從何處去。

不過這巷子稍顯詭異。

這夜的天氣明明算不上潮濕,但是巷子中卻莫名起了霧氣。

這霧並不濃厚,卻看著隱隱的青色,讓人想起白天不久之前在那目的中見過的霧氣。

以周執的理解,這樣的霧氣,多是周朝陰魂過多,陰氣旺盛,導致有些許凝結成實體,最終以這蒙人的霧氣作為直接表現。

“有東西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