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一路連奔帶跑,身後的黑影緊緊跟隨,足足走了有十幾分鍾,總算是走出了大片的樹林,到了山穀的路口。

在前頭的白且已經能看到不遠處自己停在馬路邊上的車子。

“周執,咱快到了,準備好收尾,快點開溜!”

此時已經被逼到和白且隻有兩三米之遙的周執走兩步就得回頭看一下。

但哪怕是這樣,那些緊緊跟著它們的黑影,依舊還在嚐試往周執所在的方向靠近。

這一路上,周執雖然並不情願,但是也已經用鬼眼吸收了有十幾隻陰魂。

就連與他相隔有些距離的白且都能感受到,周執此時的狀態越發的不像個人,反倒是陰氣與煞氣逐漸濃厚。

聽到白且的話,周執眼上的神色總算放鬆了些,同時他幹脆轉過身來,倒著走,麵朝眾多黑影。

“你麻利點,先上車把發動機給打好,我一上車,咱們就快點走。”他低聲對身後的白且說道。

白且也不用他多囉嗦,三步並作兩步。

本來,連跑帶走這麽一路,要是換做正常人估計早就累得使不了力氣。

但這兩人各有各的本事,白且腳下蓄力片刻,一個俯衝,便爬上了馬路。

然後,他沒工夫走尋常路,直接在前車蓋上一個翻滾,便到了駕駛室所在的一側。

而後快速上車,打燃油門,將副駕駛的門打開。

周執一步一步往路邊退去,那些黑影似乎是察覺了二人想要逃走的企圖,步步緊逼,離周執越來越近。

但周執沒給它們機會。

腳後跟觸碰到路麵的那一刹那,他一個翻身,兩個箭步,直接上了車。

甚至來不及關上車門,白且就一腳油門踩到底,兩人總算是逃之夭夭。

二人坐在車上,不約而同都長歎了一口氣。

此時白且已經隻能用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他的另一隻手雖然已經結痂,但是傷口周圍的黑色已經擴散得有巴掌這麽寬。

白且是一路上傷口吃痛,加上跑路跑得慌所以才開始大喘氣兒。

旁邊的周執難受,則純粹是因為此時他那隻假眼已經快到極限了。

之前在山坡上,才剛剛吸收了幾隻陰魂,就直接被奪魂陣給燒了個一幹二淨。

現在又在這裏被迫吸收了十多隻陰魂,那感覺就像是得了口腔潰瘍,卻不得不繼續吃飯,這樣的一冷一熱,換誰都受不了。

所以,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分散注意力,周執忽然開始向白且搭話。

“白切雞,你說來這兒超度陰魂是你組織給的任務,這任務的目的是個啥?你現在總能跟我說說了吧?”

白且被他忽然這麽一問,腦子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要怎麽回答。

“這個嘛,應該算是組織的例行任務,每個月都要來這麽一回。”

“這裏也是我們平時也要‘清掃’的地方,不過這回獎金格外的高,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地方的陰魂數量劇增,上頭要求的又急,你說的那些慢慢來的法子都不管用……”

周執聽到陰魂數量劇增這句話的時候,若有所思。

不過他並未明顯表現出來,隻是眯起了眼睛,癟了癟嘴,“一聽就有鬼。事出尋常必有妖這句話你都沒聽過?而且我看你打扮的挺體麵,怎麽就這麽缺錢?”

白且有些尷尬,沒回他的話,反倒是轉移了話題。

“這,反正都是已至此,你再怎麽說我,我也隻能認了。相比之下,倒是你,你怎麽也在這地方?”

周執一挑眉毛,打量白且片刻,而後腦子裏頭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原本稍帶嘲諷的表情忽然轉為了笑容。

他搓了搓手。

“哎,你問的正好。我這麽跟你講吧,我在貧民窟那個破屋子之前出門忘記鎖門了,東西全都沒了,我現在無家可歸,所以打算來這山穀裏頭隱居。”

一開始,才說到平民窟那一句的時候,白且臉上的表情還頗為認真。

但聽到隱居,白且再老實也察覺了異常。

他紮巴兩下眼睛,頗為懷疑的看著周執,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隱居?別開玩笑了,誰會找個全是墳堆的亂葬崗隱居?”

周執嘿嘿一笑,抬起了手,準備搭在白且的肩膀上。

但是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白且那隻被咬傷的手碰不得,又訕訕將胳膊放下,轉為抓了兩下頭發。

“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是原先我問人打聽的時候,他們說這地方是個風水寶地,而且來的人少,正適合我這種人。重點是不用交錢,自己找個山洞,想住多久就能住多久。”

一邊說著他長歎一聲,扭過頭看向了旁邊的窗外,表情看似頗為憂鬱。

“隻不過嘛,誰知道這地方是以前人家拿來群葬的呢?哎呦,我現在可算是無家可去生無分文咯,白切雞,你看,我剛才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白且聞言鎖起了眉頭。

說實話,雖然周執每句話都說得情真意切,一副後悔到捶胸頓足的樣子,但這些話怎麽想怎麽扯,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周執現在確實無家可歸。

隻不過之前周執不是寧死也不打算和組織有深交嗎?這會兒怎麽忽然這麽積極了?

白且想不明白,但他卻依然試探的問道:“額,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和人事部門說一聲?我記得那邊的員工宿舍好像還有空著的地方。”

周執一聽連忙擺手,斜了白且一眼。

“等會兒等會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還沒打算接受你們招安呢!我任重道遠,在拯救世界飛升得道之前,是不會服從於任何組織的!”

白且這下為難了,開著車卻老想往旁邊周執的方向瞟,眼神中寫滿了疑惑。

周執歎了口氣,老實人就是老實人,傻孩子一個,這都看不懂。

“你看,你也是組織的人對吧?你不是說加入你們那個什麽六月十七就能分到大別野?那你家裏頭是不是應該也有多出來的房間?”

白且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過來臉上表情恍然大悟。

“哦,原來你是打算來我家住兩天?”

周執點了點頭,正準備說白且總算開竅了。

卻聽得對方忽然補充了一句。

“但是不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