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是地府的無上至寶,沒了它地府的權威將會喪失一半,無數的孤魂野鬼都成了不在冊之鬼,想要抓捕這些鬼怪必須耗費三倍四倍的精力。

如今的閻羅殿,隻有秦廣王和閻羅王在。

閻羅王高坐在上,身姿修長俊挺,一襲白衣,在下方的侍立的鬼仆們都看不真切他的容貌,但他一定是個美男子,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說他都是每個鬼族心中最完美無瑕無可挑剔的萬鬼之尊。

他的目光淡淡的掃在大殿中央的一名老者的身上,那老者頭發花白,玄衣飄飄,拄著拐杖,仿佛立定在殿中的畫中神仙。

老者麵前懸著一麵星盤,上麵刻滿了精致繁奧的符文,一道道金光像水波紋一樣流轉,在星盤之上呈現出了一副精美的星圖,仿佛他麵前放著的就是一麵星空。

幽深如墨的星盤上亮起一枚枚星光仿佛一顆顆寶石,各自散發著神秘而又美麗的光芒,與此同時,每一枚寶石亮起的時候,星盤之上就會多出一道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飄舞盤旋空中,有一種威嚴凜然不可褻瀆的聖潔之意。

那些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存在了三息不到便隱在空氣中消失不見,老者眉頭一皺,接著他便沉聲說道:“閻王,天命星盤卦象所示,天下不久後會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浩劫,屆時天道紊亂,秩序全無,說不得屆時連我們地府也會迎來一次滅頂之災!”

高堂之上閻羅王依舊麵無表情,黝黑的瞳仁,深不見底,聲音也非常平淡,他隻是問道:“可有破解之法?”

老者聞言,伸出一指點在星盤之上,星盤變幻,迅速呈現出來一幅人間之景,接著畫麵中的高樓大廈再次變幻,定格在了一名十八九少年的身上。

那少年的胳膊大腿還有腦袋上都纏著白色的紗布,令人驚訝的是即使是這個模樣,他居然還蹲在路邊嘴裏咬著一個烤地瓜,那模樣說不上傷風敗俗,卻也極奇有辱斯文。

“呃!”仙風道骨的老者愣了一下,手指又在星盤之上點了一下,畫麵繼續變幻,少年已經吃完了地瓜,但是卻倚路邊的電線杆,口中輕佻的向路邊來往的美女吹著口哨。

“夠了!”閻羅王發聲,音色磁性而低沉,不怒自威,接著他的指尖彈出一道血紅色的神光,將星盤之上的畫麵擊的支零破碎。

“府君喜怒!”老者陡然變色,不由得沁出一身的冷汗。

“本尊即為地府之尊,自會竭盡全力守護你等,就連當年不可一世的猴子也能被製服,周執便能化解任何浩劫,聞天機你老了!”閻羅王緩緩說道,語氣很是平緩,但是卻讓人有種令人毋庸置疑的自信。

說罷,老者和秦廣王紛紛雙膝跪地,口中高呼:“府君神威蓋世,天地共尊!”

那卜卦的聞天機也半跪低頭,隻是口中歎道:“即便府尊功參造化,卻也需知天道不可逆,卦象顯示這場浩劫乃是大道之爭,那孩子雖然舉止粗俗卻是天道所選之人,府尊還是小心為上,不可大意啊!”

聞天機話音未落,閻羅王就從金座之上站了起來,然後向前邁了一步。便直接到了距離他數丈之遠的聞天機麵前。

“府尊~~”

聞天機躬著身子,小聲喊道,閻羅王看了他一眼之後,微眯起的眼睛,滿不在乎的合了合,便又向前邁了一步,消失不見了。

閻羅王走後,聞天機蒼老枯朽的老臉寫滿了無奈,他口中微弱的聲音說道:“罷了罷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留與人爭,緣也命也,是定也!”

秦廣王問道:“聞天機,府君一向好強,當年那猴子來時氣焰不可一世,府君亦是率眾抵擋,今日又怎會例外!”

周執和胡楠楠在陰森森的地府走著走著,沒有注意到方向,等到周執從臆想中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一處花園之中。

身側就是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兩旁花團錦簇,草木濃鬱,不得不說這種風格確實地府不太合襯,這地方對人類來說並不稀奇,可是對於地府就無疑是油鍋中的一滴水。四處張望了一下想找個小鬼來領路,找了半天硬是沒看到一名小鬼。

好在周執的運氣不差的,一抬頭就看到前方不遠處的花樹下有個拄拐的老翁抬頭凝望著已經有些昏暗的天空,花白的頭發隨風飄動,身上流露的氣質像極了傳說中的老神仙。

雖說他氣質不俗,但是畢竟年老蒼邁,製服他對周執來說真是再簡單不過了。

“老頭,你在這裏做什麽,是有什麽事煩心嗎?”周執帶著胡楠楠大大方方地現出身形。

那老頭一頓,捏在手中的石子一鬆,有三兩顆從手中滑落,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胡楠楠的腳下呈‘品’字形,見他神色一動,雙目死死的盯著一一腳下的三粒石子。

“老爺爺?”胡楠楠好奇出聲。

見這老家夥自顧自地發愣,周執感覺他這個陰間鬼祟好不尊重周執這個活生生的人,便道:“老家夥,老老實實告訴我輪回鏡在哪裏,不然老子送你上西天!”

老頭依舊不理,他的目光久久地盯著那三粒石子,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有迷惑、有領悟、有歡欣,更多的是一種不可思議的驚奇。

胡楠楠見他似是著了魔一般,忍不住便伸手將地上的三粒石子抓進了手裏,遞到他麵前:“老爺爺,你在占卜嗎?”

“有意思—”那老頭忽然笑了,緩緩舒展收縮的瞳孔,看向胡楠楠的肚子說道:“緣生緣滅,已有天定,雖有不有,似無而無,孩子你的路這就開始了!”

胡楠楠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暈暈的,根本不明白那老頭在說些什麽,她‘哈’了一聲道:“老爺爺,我不是來聽你打禪機的,而是有事情求你。”

“沒錯,老頭你少裝蒜。”

那老頭笑了笑,又笑了笑,然後從容的轉身,隻留給我們一個老邁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