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盡管周執不敢相信,但事情的確如此,已經結束了,沒有懸念。
周執的錯覺隻是一種對靜謐的不適應,它來的太突然,可以說是嘎然而止,在此之前,周執幾乎已經忘記了安逸是什麽樣子。
大戰結束,周執勝利了,在這裏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周執在這種看似不可能的決鬥中勝利了,是一個奇跡。
冥河的盡頭,山峰破碎,兩岸丘陵烈火肆虐,大片白色的岩石**,還有各種燒焦的屍體,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這世界格外的安靜,冥河水流殺氣騰騰,靜靜的流淌著,裏麵浸泡著冥王的血肉,絞殺氣息很多年都不會消散。
河流中沒有了一隻活著的生物,死氣沉沉,放眼望去,黑暗的水域中一片靜謐,像是地獄中的情景。
最終,周執離開了這裏。
一路上,大地上滿目瘡痍,樹木無比脆弱,有的被毀滅一大片,火焰肆虐燃燒著,愈演愈烈。
有整座山峰倒塌,橫著躺在大地上,壓住了無數生物,葬送了無盡生命。這些都是周執和冥王造成的,讓周執深深的懷疑,周執是否真有那種力量。
周執行走在山林之間,看到了許多讓人觸目驚心的一幕,開始回憶起這幾天的種種,卻沒有一點印象,仿佛記憶已經丟失了。
周執和冥王的對決,陷入了一種忘周執的境地中,這些場景完全不記得是什麽時候造成的,又或者是誰的手筆。
大地上的瘡疤很多,其中滾動著炸裂的氣息,可以感受到一種令人徹骨森森的力量,縈繞在裏麵,久久不散。
百廢待興,每一處地方都透露出這樣的信息。
最終,周執回到了村中,人們都還聚集在這裏,不知道詛咒有沒有被破解,眼巴巴的看著周執,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渴望。
周執回到了爺爺奶奶的身邊,一群人圍在這裏,熱淚盈眶,看到周執平安回來,就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真的殺了冥王?!”張胖子癡呆呆的望著周執,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一路走來,周執自己都有些迷茫,可事實就是如此。
對於冥王的死,周執並沒有什麽成就感,隻是一種慶幸,周執,和周執的親人的安全,得到保障了,可以盡情的歡笑了。
“二狗啊!村裏詛咒的事情怎麽樣了?”有人湊過來,一臉熱忱。
周執不知道這種情況還有沒有,鬼王的詛咒是不太確定,不能糊弄他們。
但劉婆他們決定做個實驗,將村中一條狗牽來了。
村中廢墟遍布,隨處可見荒蕪,三個池塘靜靜的躺在這裏,波瀾不驚,反射著太陽光,時不時的有靈魂鑽進去,隨後出現在冥河中。
冥河的秩序還在,並沒有被打壞,隻是冥王不在了。
劉婆將村中一隻瘦了吧唧的黑狗放出了村子,隨後又讓黃大仙他們給抓住了,趕進了村子,觀察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這條狗的反應。
時間還長,詛咒不知道有沒有消除,人們漫長時間都熬過了,不在乎這麽一會兒等待,所以顯得沉穩不少。
但也不是專門有人看著那隻狗,那樣就太可笑了。
狗被鎖在一隻籠子裏,給予它最多的吃食,確保三餐正常。隨後人們就生活去了,在農田裏,家中,樹下,日子清貧孤苦,卻也無可奈何。
如今這種情況,誰能擺布?
人們有的隻是滿足,冥王死了,足夠轟動,讓所有人的心思充足,不再奢求什麽,安安靜靜的,一門心思的種地,在最後的訊息傳來之前,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
巨大的威脅過去了,人們不再有一種被扼住喉嚨的感受,死亡如同黑夜那樣,退去了,雖然還會來臨,但是眼下這種陽光明媚,讓人覺得黑夜隻有在遙遠的未來才會降臨。
此時此刻,人們心平氣和,戒掉了浮躁和喧囂,迎來了坦然和從容。
今天是七月十五,一年之中陰氣最重的日子,三生橋那裏有了鬼哭狼嚎的動靜,風暴疊起,吹進了村子的範圍。
各路妖魔鬼怪,神仙土地都出來了,劉婆和張胖子在村中的空地上燒香祈禱,煙霧彌漫著,不久之後就有鬼過來爭奪。
一整年了,回想起往昔的一幕幕,叫人感慨萬千,不住的歎息,話語疲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去年的七月十五,我們麵對的還是這樣一群鬼怪,當時怕得要死。
現在卻什麽都不懼了,沒什麽可怕的,即便周執沒有那種驚天動地的力量,即便周執的身邊沒有一隻妖魔守護,周執也不會驚懼什麽。
因為經曆了各種慘烈,恐懼,寒冷,身體和靈魂都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抗體,再膽小的人,如張胖子,也不可能對這些再有感覺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鬼和人,沒有什麽區別,他們之間都一樣。
我們無須戒備,更沒必要害怕。
呼!
陰風怒號,吹過村中的土地,降臨在曾經大戰過的廢墟上,似乎在撫摸它曾經的創傷。香灰和紙灰隨著一起在行動,被妖魔們追捧著,仿佛祭奠這裏被寂滅的土地。
一株綠瑩瑩的草紮根在村中空地上,是老色鬼化作的東西,地獄門中的鬼怪見到了這一株草,左右打量,思緒非常。
這有著和他們一樣的氣息,讓他們多少有些疑惑。
最終,周執把冥王化作的那一株草種在了老色鬼身邊,兩棵草都是翠綠的,看上去沒有什麽區別,不仔細看都分不出來。
劉婆和張胖子離開了這裏,各路孤魂野鬼也隨之離去了,將紙錢灰燼帶走了,一點兒沒剩下,似乎帶走了永久的傷痛。
一群灰頭土臉的孩子,在村中的廢墟上奔跑著,戲耍在半截村山下,代表著一種新生。
殘缺的山體,朝著四周延伸的“血管”早已幹涸,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土地,生長著各種植株。
他們無憂無慮,在這種困苦下依然可以歡樂,和我們那時候一樣。沒有大人那樣去思考什麽,隻知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