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周執一下子就警醒了,這種味道對周執來說再熟悉不過了,當即從房間裏出去,三步兩步就下了樓,來到村中的一片廢墟上。

這個地方風雲呼嘯,氣息強烈,像是一片戈壁灘,曾經的房屋被夷為平地,此刻風沙肆虐,隨著夏夜的風,這裏的細小沙粒逐漸將這片掩埋,大有一種將其覆蓋的意思。

張蕾就站在這裏,紅衣隨風飄**,鳳冠霞帔,珠光寶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飄逸,美麗,如同一位天仙下凡,讓人浮想聯翩。

她沒有特意找周執來的意思,隻是靜靜的站在這片廢墟上,若有所思,身上不自覺的散發出勾魂攝魄的味道。

周執腳踩著廢墟,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無數個黑暗的角落裏,藏著許許多多帶著惡意的眼睛,有的在月光下還發出幽綠的光芒,無比駭人。

這些身影龜縮在廢墟深處,蠢蠢欲動,對周執的到來非常排斥,似乎就要蹦出來咬死周執!

隻是今天張蕾在此,它們縱然有仇恨,也難以表露出來,隻能飲恨繼續藏匿,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你來了?”張蕾背對著周執,輕聲問候。

並沒有什麽情緒,很平淡,完全是一種最普通的問候,但卻給周執一些波動,心裏如同住進了汪洋大海,洶湧澎湃,無法平靜。

過了一會兒,周執淡然開口:“破解詛咒的方法……你可以告訴我嗎?”

張蕾沉默了,周執並沒有給她什麽問候,唯一的回應就是這個,猶如一隻重磅炸彈,將她心中的歡喜,興奮毀滅得一點兒也不剩。

夏風溫和,裹挾著廢墟上的沙粒,剮蹭在臉龐上,是一種無聲的打擊,仿佛是張蕾給周執的回應,讓周執不知所措,漸漸的也沉默了。

這是張蕾的底線,如果告訴周執破解詛咒的辦法,就等於觸犯了她的底線,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可周執如今沒有退路了,隻能這樣詢問她,周執知道很唐突,很無助,但是周執願意試一試,哪怕失敗了,至少能有一線希望。

“你知道我愛著你嗎?”驀然,張蕾轉身,紅唇烈火,清香馥鬱,和她那清水芙蓉般的麵容,一同隨著我們之間的氣息在動**。

“我不明白,你我之間沒有交集,為什麽會喜歡我?”周執歎了一口氣,她這樣避開周執的話題,今天問出破解詛咒的辦法,多半沒有希望了。

“你是鬼王的妻子,關我什麽事?就算我對你還存有一些希冀,等到鬼王出世之後,我什麽都不是,你拿什麽愛我?!”周執不禁質問她,言辭激烈,情緒波動越來越大。

周執很弱小,很無助,心裏很動**,對於自己的未來很迷茫,或許是被周執發動了吧!張蕾又是沉默了一陣,眼神中飽含著的殷切,也轉變成和周執一樣的迷茫了。

“我愛你是因為我很羨慕你,而你要是破解了詛咒,肯定會遠走高飛,我們倆就再也見不到了,所以我此刻至少還能留住你!”張蕾紅唇泛濫,眸中秋水無痕,我們彼此之間氣息凝固。

仿佛時空被禁錮,這一刻時間不再流逝,像是墜入了永恒的空間。

“鬼王他說讓我等待,和我共聚天倫,可現在他隻為成神,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傻,好羨慕你的生活,就像他以前那樣,我們之間無憂無慮!”張蕾落淚,絲絲情愫決堤,望著天空中的月亮,仿佛真的回到了從前。

“所以就一點兒沒有商量的餘地嗎?”周執淡淡的開口,心裏很落寞。

“我不知道我這種想法對不對,我也在想,可始終沒有結論!”張蕾走出永恒的寂寥,踩在戈壁灘一般的廢墟上,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仿佛是蜻蜓點水,空靈無比。悲傷,思忖,迷茫,全都是腳下的粉末,思來想去都沒有結論,靜靜的躺在這裏,等待沙粒混合成的歲月將它掩埋。

張蕾想要留住周執,因此不肯告訴周執詛咒的問題,周執知道她此刻很矛盾,心裏存在各種想法,有自己自私的一麵,也有一種特別的情緒在裏麵。

她對鬼王存在一份希冀,對周執也有一種念想,她說周執就像是從前的他,她很羨慕周執,無非是羨慕以前的生活,是一種寄托罷了。

張蕾沒有說什麽,化作一陣風離開了這裏,帶動了沙粒,將她的身影模糊了,仿佛消失在漫長的歲月中。

周執也從容離開,這一夜果然是無果,她立場很堅定,心中也非常矛盾,快要失去了信心。周執在不知不覺中,感受到了來自風一般的愛意,心中第一次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她說她喜歡從前,自由散漫,無憂無慮,周執又何嚐不是這樣?

可是關於以前,我們再也回不去了,現在隻有未知的,美好的,憧憬的未來,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誰也無法左右。

周執默默的回到了家中,遠離了這片已經成為曆史的廢墟,安靜的睡下了,躺在**如同進入了最美好的未來。

一夜匆匆過去,沒有那麽漫長,等到整個人清醒過來後,昨夜的一幕幕仿佛在遙遠的過去,隻讓人覺得模糊,記憶經過了一種漫長的洗禮。

清晨的光芒重新揮灑在大地上,透過重重艱難險阻,已經沒有多少溫度進入村子裏,空氣中的黑色物質仿佛已經有了生命,在這裏糾纏著。

周執吸收著天邊的紫氣,看著人們又失去了意識,聚集在山腳下的血色長流中,直接跪在那片葬送過無數生命的地獄中。

烏鴉像是來自地獄的使者,控製著人和鬼怪的靈魂,將他們牢牢鎖定在這塊地方。

周執看到了遠處的一個人影,顯得老邁,卻仍然朝氣蓬勃,帶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周執遠遠望去,那個身影朝著村子而來,由亂葬崗中徐徐邁步。

是張掌櫃!

周執一下子站起來,早就聽薑老爺子說他要來,可是沒想到都過去了這麽久,他總算回來了!

周執快速出門,在村裏前往亂葬崗的路上等待,而他的腳步也很快,也快要進入村子的範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