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和張蕾之間並沒有逗留多久,這一次相處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歡而散。她化作一陣風悄無聲息的離去了,周執留在原地,思緒萬千。

夏風溫和,吹拂在這片空虛的大地上,試圖撫平它的創傷,它無聲無息,卻給人觸感,略過房屋,略過樹叢,略過廢墟,輕輕的撫摸著一切的一切,像是上天派來的使者,安慰受傷的心靈,平複恐懼帶來的瑟縮。

它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美麗,盡管看不見它的容貌,可是它給人的寬慰卻是無窮無盡的,使人好像身處於溫暖的被窩中,徹底放開自己,無所顧忌的享受著這一切,這難得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還是那樣的深邃,周執仿佛從亙古時代穿越而來,總覺得時間太漫長,恍惚間如同過去了千百年,經曆了常人難以體會的滄桑。

幽暗的叢林,起伏的山巒,是這靜謐中唯一的語言,它們並不開口,卻敞開心扉,擁抱著整座村莊。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從前,周執在這黑暗中沉睡,無比安心,仿佛經曆了一個輪回,看見了漫長的時光隧道,流光溢彩的世界,又從中醒來,得到了不一樣的體會。

周執捧起池中清水,洗去臉上的塵埃,似乎還有皺紋,在周執抬頭時一閃而逝,那一刻周執仿佛看到了未來的周執,有一種空靈的感覺。

村中的人早早起來朝拜了。這是他們無法擺脫的宿命,裹挾著厚厚的衣服,如同在冬日早晨起床,沒有自己的靈魂,跪在村山腳下誦念咒語。

那是他們的不安焦慮,全部表現在外麵,一覽無遺。

招魂幡中也有鬼怪無法逃脫,他們很不情願,可是無可奈何,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們太弱小了,深受這種法則的影響。

不要說無法掙脫咒語的力量,被困在這麽一個渺小的天地裏了,就算是處於大千世界又能怎樣?

還不是要經過殘酷的紛爭?闖過血雨腥風,在輪回的邊緣行走,在生死消亡的命運中徘徊,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就像一葉浮萍,漂搖一生,生而平凡,死亦塵土。

鬼怪尚且如此,人類更逃脫不了這種法則,村中的朝拜如火如荼,即是那種適者生存的縮影,想要抗爭,確實遙遙無期。

所有咒語像是神明的力量,化作實質性的波動,加持在猩紅如血的山體上,使之變得更加可怖。

村山進一步變化了,似乎要脫胎換骨,變成一尊恐怖巨獸,因為此時此刻,它所表現出來的,就像是一顆磅礴的心髒,生命之力像是這些猩紅的**一樣,汨汨而出。

裂紋處噴薄五彩霞光,映照在血色**上,最後居然發展成近乎飽和狀態,山體上的土壤濕潤,滲透出血色**。

直覺告訴周執,這不是什麽像血一樣的**,而就是血液,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變化,非常的詭異,隻覺得讓人皮骨發寒,後脊梁森冷陰沉。

而且這種血液幾乎要匯聚在一起,變成洪水一般流動下來。

有些已經順著山體的溝槽流動下來了,幾乎和在此朝拜的人們來一次“親密接觸”,腥氣撲鼻,鮮豔奪目。周執敢保證,若是他們醒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嚇出心理陰影。

這是一座流血的山,從古至今估計都沒有這樣的情況,絕對有可怕的事情發生,而且這些血雖然散發出濃重的邪氣,卻無法被符紙的力量燃燒起來。

看來周執有必要采取一些行動了,不能任其發展下去,否則鬼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心裏這種想法愈演愈烈,快要呼之欲出。

可仔細想想,周執隻有一張紫色符紙,麵對著這如同洪水猛獸一般的血山,心裏如同打鼓一般,心跳加速,血氣沸騰,實在沒有太大的把握能一招製敵。

而且薑老爺子說過讓周執不要在村裏輕舉妄動,小打小鬧可以,像這樣的做法隻能是徒勞,他老人家都沒有這樣的想法,要不然早就采取措施了。

於是周執最終放棄了對血山采取行動的想法,很不切實際,雖然心中很迫切,想要阻止,可實際上隻能是幼稚。

周執不禁打了自己一個巴掌,在村裏混了那麽久,連一點實力都沒有,太沒用了,周執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心情極度鬱悶。

隨後,周執遠離了血山,看著天空中的鬼火,從村山頂部鑽出,越來越猖狂了,一身氣息也變得更加強悍,似乎在裏麵得到了很大的好處。

周執又拿起葫蘆,點燃了一隻紙人,開始收集這些鬼火。

事到如今,紙人對付村裏的大部分鼠輩都沒有用處了,可是對付這些鬼火綽綽有餘,點燃之後,他們無論怎麽搜索,如何躲避都無濟於事。

最終全都被周執用葫蘆收進來,給老色鬼他們用作修煉。

昨天晚上的大戰,讓周執對老色鬼刮目相看,沒想到他自從突破桎梏後,一路扶搖直上,到了這種可以力敵鬼尊的程度。

發晶吸收了純粹的鬼火,晶體又變成了漆黑的顏色,猶如一大塊固體墨汁,散發出強大的氣息,如今已經是深不可測了。

不知道若是跟四大鬼尊打起來,會是怎樣的情形。

之後,發晶又陷入了沉睡,這些鬼火對他來說的確算得上是大補,尤其是經過了一番蛻變,其中蘊含的力量更加純粹了,而且數量這麽多。

若是鬼火的數量足夠多,被發晶吸收,周執想他將很快邁進鬼蝴蝶王的境界,到時候就算殺不了鬼王,估計也可以和他分庭抗衡。

村中出現的鬼火成千上萬,但是這個數量遠遠不夠發晶突破境界的,他所需要的是更多,一個不可想象的天文數字。如此一來,他邁入鬼蝴蝶王的境界,希望渺茫。

周執站在樓頂上,村山的麵貌一覽無遺,血紅如血,勃發著雄渾的生命力,似一顆心髒,在這個山窪子裏肆意跳動,無所畏懼。

人們聚集的那片區域,念力旺盛,有種實質化轉變的意思,周執想,在這種情況下,距離鬼王出世怕是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