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來的時候,你們抓住的那個獵人和我講,這周圍根本就沒有野獸出沒。”

周執看了兩眼屍體,越看越覺得淒慘,尤其是那雙眼珠子,像是被人故意錯過之後,還在眼光裏頭攪了幾圈,血肉模糊的樣子,有些瘮人。

最終,周執於心不忍,把白布重新蓋上了。

白且點了下頭。

“沒錯,這山裏麵沒有野獸,別說野獸了,就連花鳥蟲魚都沒幾個,我一路上走過來隻見到了幾隻蟲子,還大多都是死的。”

周執看向了一臉淡然的白且,這會兒他還一本正經的皺著眉頭,低頭看向眼前的白布,搞得周執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說,這玩意兒不可能是被山裏的東西殺死的,你難道就沒點什麽頭緒?怎麽這麽淡定。”

白且這才抬起了頭看向周執。

“有,當然有,殺人的那玩意兒,就在我帶著的那群小子裏麵,或者說我就是追著他到這地方來的。不然,我都已經轉行了,沒事兒還回學校倒騰些什麽。”

看著周執臉上更加不解的表情,而且似乎有些驚訝,猶豫了片刻之後,口氣稍顯詫異。

“等等,按照你這說法,難不成你沒看出來這隊伍裏麵有不對勁的東西?”

周執一下被他問住了,要是往常沒什麽大事,他直接硬著頭皮逞強說自己看出來了倒也沒什麽。

但是現在已經出了條人命,而且死相如此淒慘,周執剛才忙著演戲沒有和這群小孩有什麽交流?

但是在決定靠近他們之前,周執觀察了很久,卻沒有看出其中哪一個有異樣。

“我確實沒看出來,你可別告訴我在你們這一隊人裏麵還藏了個活屍。”

白且剛才的驚訝並非是想激怒周執,而是他真的沒想到周執鬼眼傍身,而且根據封住屍魔時候的實力來看,比起才見麵的時候又強了不少。

可是他居然也看不出這群人裏麵哪一個有異樣。

一時間白且的表情凝重了起來,他低著頭摸了一下下巴眼中滿是憂愁,過了好半會兒才歎了口氣。

“不是,那東西比較少見,你可能沒聽說過。那是一種由人被煉化之後產生的怪物,被稱作人魈。”

周執聽到這名詞之後,臉上的表情變了兩下,好似想起了什麽。

他恍然大悟,語調稍稍提高,語氣中滿是驚訝。

“人魈,居然現在還能有這個玩意兒出現?那可是個寶貝呀,多少人求之不得,拿來煉藥的好藥材。”

白且挑了一下眉毛,偏過腦袋看,向了周執。

“你居然知道這個玩意兒?”

周執笑了笑,身上那股的痞子氣息忽然收斂眼神,透露著一股子莫名的神秘感。

他隻是擺了擺手。

“我讀的書那麽多,知道點兒奇怪的東西有什麽毛病?你快點繼續講吧,你衝著什麽追他追到這地方的,難不成你也想和以前的那些老頭老太太一樣,把這玩意兒抓起來做仙丹?”

白且搖了搖頭,連連否認,“別別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以前的仙丹都是些什麽東西,一大堆的重金屬有害物質,再加上亂七八糟的草藥,吃下去沒死,確實算得上個神仙。”

說著他沉默了片刻。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更何況人魈這東西雖然屬於妖,但是形成方法卻頗為複雜,是由人轉化而成,若真的以他做藥材,那我豈不是……”

然後才開始娓娓道來。

這是一樁許久之前的案子了。

但是說起來也挺有名的。

大概就發生在五六年前,這還是一樁幾乎全城皆知的,聳人聽聞的案子。

“海城連環殺人案。”

這樁案子的恐怖程度幾乎是以海城的名字來命名的。

後頭也有許多案子因其恐怖而又驚悚的殺人手法還有令人恐懼的死亡數量被同樣歸類於這個名字,但實際上在組織的規定裏頭,真正能有這個名字的,隻有五六年前的那一係列案子。

而這莊案子被移交到組織手上的原因,便是來源於每一個案子的現場,身體必然被扯的不成樣子。

像麵前這個一樣被啃咬的體無完膚還算是好的。

這一係列案子中的大多數屍體四分五裂,殘肢還被甩的到處都是,像極了被某些妖魔鬼怪分食之後還泄憤或者娛樂一般故意將四肢丟開。

惡劣,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目擊到相關動物的痕跡。

這種堪稱詭異的事件,哪怕真的是人為,也隻能被交到六月十七手上。

“事兒我確實記得,隻不過當初官家不是宣布已經抓到了作案的嫌疑人嗎?我記得當時那件事兒還大街小巷都傳了很久,所有人都說那人死了大快人心。”

周執對這些倒是並不驚訝,反倒像是為了轉移白且的注意力一樣,問起了無關緊要的問題。

也得虧是白且,他並沒有懷疑,而是認真的和周執解釋了起來。

當初案子並沒有進展,畢竟沒有目擊人沒有監控身長也沒留下指紋凶器之類的東西,想要抓到這麽個神秘莫測的玩意兒,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另外宣布找到了嫌疑人為的就是盡快結案,避免群眾的恐慌。

但實際上,六月十七還是會在暗中調查相關的事情,畢竟組織內的大部分人不管是個人能力還是手段都比的常規部門的方法要強得多,不管是抓人還是抓怪物,並不礙事,都很方便。

“問題就出在這兒。當時這案子的影響極大,所以組織接手之後立馬出動了幾乎所有的人,卻依然一無所獲。”

白且沉聲道:“隻不過我最近在研究當年的調查記錄時,卻發現了些蹊蹺。”

說話的時候他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太對,甚至露出了一絲少有的猶豫,最終沉默了片刻,像是放棄了思考。

“算了,和你說這麽多也沒用。反正,案子裏麵的凶手,也就是人魈,肯定在這幫人裏麵。隻不過具體是哪一個我就不知道了,這也是我跟著他們前來此行的目的。”

周執看著他,心中了然。

看來這回的案子,他和白且都有不能說的事兒,確實有些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