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
林旭帶著黃毛和蘇雨薇走出虎哥家以後，在電梯間裏問黃毛道。
黃毛回頭，帶著些拘謹之色走到林旭的後麵站著，撓撓頭答道：“吳兆雲……旭少您叫我黃毛就成，虎哥他們都這麽叫我。”
大概他在平常生活裏很少聽到有人叫他的本名，喊綽號已經成為習慣。
“行。”
林旭直接答應，然後又道：“因為我的事情把你都連累成這樣，對不住了。”
黃毛大概沒想到林旭竟然會給他道歉，訕訕撓頭。有頭皮屑從頭發中飄下來，沒答話。
蘇雨薇在旁邊看著，不禁輕笑。
其實往常她要是看到有人腦袋上這麽飄落頭皮屑，定然會覺得髒兮兮，連忙站遠些。現在卻沒對黃毛生出什麽厭惡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黃毛現在是林旭的“人”而愛屋及烏。
“他們是怎麽對你和虎哥的，我肯定會讓他們也都付出對等的代價。”
林旭回頭看向黃毛，“你們被打成這樣，是林弘毅還是蘇乾程動的手？”
黃毛答道：“是蘇乾程讓人做的。不過那些人是林弘毅叫的。林弘毅帶著那些人在白天鵝，然後把虎哥騙了過去。”
“那就是都有份了。那些動手的人長相你都還記得吧？”林旭又問。
黃毛忍不住咬牙，眼神中有著凶光閃爍，說道：“都還記得。”
他是眼睜睜看著那些家夥把虎哥摁住，然後一根一根敲碎虎哥的手指和腳趾的。就算那些家夥化成灰，他也認得。
林旭看向蘇雨薇，“雨薇，你幫我打個電話給蘇乾程吧！”
蘇雨薇有些遲疑，為難的瞧了瞧黃毛，對林旭道：“林旭，要不咱們還是先幫虎哥把傷給治好再說吧？”
她知道林旭要她打蘇乾程的電話，肯定是要去找蘇乾程的麻煩。而在她看來，現在並不是時候，而且也不是合適的方式。
特別是林旭的那句話將她嚇到，他說要讓蘇乾程和林弘毅都付出和虎哥、黃毛對等的代價。
虎哥可是小拇指和腳趾的骨頭都被敲碎了！
難道讓她看著林旭把蘇乾程和林弘毅的骨頭也給敲碎？
她現在對林旭的性子也算是比較了解。林旭是那種愛憎分明的人，他沒把林弘毅和蘇乾程當親戚，這樣的事情真能做得出來。
但她不行。
她不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因為這將會造成的後果實在是太惡劣了。
林弘毅畢竟是林旭的堂兄，這是縱有天大能耐也沒法改變的血緣關係。而蘇乾程，也是她的堂弟。
林家那邊她尚且管不著，但蘇家這邊，要是林旭把蘇乾程的手腳骨頭給弄碎，她都不敢想象爺爺會怎樣，蘇家會怎樣。
雞飛狗跳是肯定的。
畢竟這不單單是財產上麵的事，而是已經嚴重到人生傷害了。
蘇雨薇當然不願意看到林旭和蘇永望之間生出隔閡，甚至是由此鬧得不可開交。要真有那個時候，她的立場將會是無比尷尬。
“打吧！”
但林旭在這件事情上的固執出乎她的意料。
蘇雨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顧不得黃毛在場，道：“林旭，你想過後果嗎？”
電梯在這個時候到了樓下。
黃毛很是識趣地說：“旭少，我去上個廁所先！你們等等我哈！”
然後忙不迭向著電梯外麵跑去。
其實在小區裏邊哪裏有公共廁所，他這純粹給給林旭和蘇雨薇騰出空間來。
蘇雨薇見黃毛離開，再無顧忌，直白道：“林旭，難道你打算像是他們打虎哥這樣，也把他們給弄成粉碎性骨折？”
林旭的臉上是讓蘇雨薇覺得有些陌生的淡漠之色，“他們能夠把虎哥給弄成這樣，我憑什麽就不能把他們也變成這樣？”
蘇雨薇覺得有些難以置信，道：“可林弘毅是你的堂兄，蘇乾程也是我的堂弟。”
“那又怎麽樣？”
林旭卻是道：“林弘毅什麽時候把我當成過堂弟？蘇乾程，又何嚐把你真正看做過堂姐？”
他的這句話，讓蘇雨薇猛地愣在原地。
到這刻，她終於明白，其實她和林旭之間有著很大的不同。這種不同並非是在生活習慣在，而是在於人生觀上。
這是兩人截然不同的生長環境造成的。
雖然她在蘇家也是見慣人情冷暖，但到底沒有像是林旭那樣全家被林家給逐出家門。她沒有嚐試過那種被拋棄的滋味。
在她的心裏，蘇乾程縱然再有千般不對，那也是親人，不好做得太過。而在林旭的心裏，大概除去他母親，便再無別的親人。
看起來很好相處，對她，對她父母都向來溫和的林旭，其實大概是個很寂寞的人。
他便像是被他母親馴服的孤狼。現在一頭闖進都市裏，對陌生人都能溫和，但若是誰對他表現出敵意，他也必然會顯露猙獰。
“林旭……”
蘇雨薇神色複雜起來，“那你想過要是你把林弘毅和蘇乾程也弄成這樣，你奶奶會怎麽想？我爺爺又會怎麽想麽？”
她不覺得林旭這樣做是冷血，說到底還是林弘毅和蘇乾程先使壞在先。但是，她還是不得不勸說林旭。
她也知道，林、蘇兩家人裏邊能夠讓林旭在乎的，大概隻有薛慧香、蘇永望。當然，還有她。
林旭果然微微皺起了眉頭。
蘇雨薇趁熱打鐵，“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林弘毅和蘇乾程的苦肉計？他們將虎哥弄成這樣，就是想讓你去找他們，然後也對他們大打出手。這樣，爺爺和你之間就會生出隔閡，畢竟蘇乾程他是爺爺的親孫子，爺爺要是看著你把他收拾得太慘，怎麽著心裏都不會舒服。到時候，會把雅輝再交給蘇乾程他們家都說不定。我們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就都會成為白費。”
林旭忽的直楞楞看向蘇雨薇，一字一句道：“那要是蘇乾程和林弘毅傷害的是你呢？”
蘇雨薇聽著這句話，美眸微微睜大，怔怔看著林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然後好半晌她才說道：“我想他們不會敢這樣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