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到角落裏,抱著手臂,身體僵硬,整張臉都寫著“拒絕”二字。

白芷和洛岑依舊彬彬有禮:“姑娘,我們也隻是奉命行事,還請您不要為難我們當奴婢的。”

兩人的神色卻是很冷。

當太子的枕邊人,是多少京城貴女夢寐以求的奢望,兩人不懂宋挽初為何不情不願。

天底下還有比太子更好的男人嗎?

要權勢有權勢,要尊貴有尊貴,最難能可貴的是,太子玉樹臨風,端方持正,是個專情的君子。

在二人看來,宋挽初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但有太子的吩咐在前,兩人不敢對宋挽初不恭。

“我有話對太子說,我要等他回來。”

宋挽初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她不能妥協,一旦接受“沐浴更衣”,那便是默認要和太子發生肌膚之親。

白芷諄諄勸解:“姑娘,自古女為悅己者容,您梳洗打扮一番,太子歸來,見到您容光煥發,心情也會好一點,不是嗎?”

宋挽初堅定地搖頭:“我對太子,沒有男女之情。”

白芷和洛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詫。

還沒有哪個女人,敢拒絕太子,拒絕得如此直白。

兩人完全可以用武力製服這個倔強的女子,但太子特意強調不能對她使用暴力。

兩邊都是爺,可苦了她們兩個聽命辦事的。

雙方就這樣一直僵持著。

直到屋外傳來小安子的唱和聲:“太子殿下駕到!”

屋門打開,白芷和洛岑麵朝外跪地。

風動燭影,修長的身影步伐略顯急促。

太子進屋便急著尋宋挽初的身影,見她躲在角落,一身防禦的姿態,眸色微暗。

她仍然穿著來時的那身衣裳,他眼角掃過白芷和洛岑,麵色不悅。

“是民女不肯沐浴更衣,還請太子不要苛責兩位姑姑。”

太子麵無表情地動了動唇角,“出去。”

白芷和洛岑如蒙大赦,離開的時候還感激地望了一眼宋挽初。

屋子裏安靜得可怕,太子凝著她的臉,一語不發,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高大的黑影將逼仄的角落填滿,山一般壓在宋挽初的身上,她的右手藏在背後,攥緊了那把匕首,掌心不斷滲出汗水。

太子伸出手,輕撫她的眉眼,語調低柔,“宴會上發生的事,嚇到你了嗎?外麵會有一段時間不太平,你留在孤的身邊,孤比較放心。”

他說話的語氣,已經完全把宋挽初當成了自己的女人。

掌心的溫度漸熱,似火般灼燒著她的皮膚,宋挽初偏了偏頭,“請太子把民女送回楚家。”

“回楚家?”太子輕笑,眼神中有幾分嘲弄,“等梁嶼舟把你搶走,藏到孤找不到的地方去?挽初,你果真還對他抱有期待。”

宋挽初從心底湧出一股無力的疲憊感,她是人,不是物件,她有自己的思想,為什麽這些男人要搶來搶去?

太子眷戀地看著她的眉眼,指尖撫過她嫣紅的唇,喉結滾動了幾圈。

“挽初,孤對你的承諾,不會變,你現在不願意,想不通,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孤有的是時間,孤對你的愛經得起任何考驗。”

他的氣息逐漸急促,隱忍到了極致,急需一個爆發口,他低頭吻了下來,宋挽初別過臉,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後,激起了一陣顫栗。

太子有些強勢地扣住她的後頸,眼中盡是噴薄的欲望,“挽初,這一刻孤等了太久,孤不會再讓你逃了!”

宋挽初慌亂地推拒著他的胸口,男人的氣息變得凶狠,扣住她的手腕壓在牆上,膝蓋頂住她掙紮的雙腿。

一隻饑餓的猛虎想要擒住一隻小白兔,太容易了。

宋挽初全身上下就隻有右手是自由的,她的手抖得厲害,絕望的時刻,她想將那把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

就在他的吻即將落下的時候,他聽到懷中女子輕聲的啜泣。

她倔強地咬著紅唇,眼尾濕紅,滿眼的惶恐與抗拒。

“當年梁嶼舟也是這樣對我的。”

那些被強行占有的記憶,如長了尖刺的藤,瘋狂地向上攀爬,纏緊她,刺傷她。

那是她想永遠塵封的記憶,但麵前的男人強勢的占有欲,讓曾經的一幕幕用上大腦。

光是回憶那些曾經的畫麵,她都難堪得想要死掉。

太子今日的所作所為,和當年的梁嶼舟又有什麽區別呢?

不過是比梁嶼舟溫柔一些,這是太子的性格使然,可本質都是一眼的。

太子的臉色驀然一僵。

宋挽初的眼淚燙熱,落在他的掌心,灼燒得厲害。

“太子向來對梁嶼舟之前的霸道專製嗤之以鼻,不是嗎?我好不容易才從那段傷痛中走出來,重新感受到了身為人的尊嚴,難道太子要在我身上製造同樣的回憶,讓我時刻不忘,自己像是被男人搶來搶去的戰利品?”

“孤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做戰利品……”

太子急於辯解,話說一半才察覺掉入了宋挽初製造的話題陷阱中。

他調轉話頭,無奈又心疼地長歎一口氣,“挽初,你就是仗著孤喜歡你,舍不得傷害你,才敢以下犯上!”

太子的寵幸,是多少名門貴女求之不得的。

偏他唯一所愛,避他不及,還要把他和梁嶼舟相提並論。

直接說他是禽獸得了。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懷中,隻要他想,唾手可得。

一旦二人有了肌膚之親,挽初這輩子就隻能是他的女人了。

他緩慢地,把手從她的後頸拿開,身子微微後退,與她隔開距離。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後悔今晚的決定,可挽初哀婉的淚水,和直擊心靈的控訴,讓他不忍用強。

他投降了,他被自己的感情打敗。

推開屋門,他又深深回望,“挽初,總有一天,你無法再拒絕孤。”

門關上以後,宋挽初抱住自己的身體,沿著牆壁慢慢地滑了下去。

屋裏炭火很足,可她卻如置身冰窖,抱緊雙膝,蜷縮成一團,也不曾感受一絲的暖意。

淚眼模糊時,她的腦海中突然跳出了梁嶼舟的臉。

和他深情繾綣的眼神。

啪嗒——

安靜的屋子,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宋挽初的脊背躥起一股寒流,全身汗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