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漢被陸婆子罵得耷拉著腦袋,苦不堪言。

悔啊,他現在是真後悔!

若是一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早該在陸婆子叫他的時候繼續裝睡,若是他能一直裝睡,陸婆子的刁難還關他什麽事!

可是事到如今。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院子裏,蘇清婉和江嬌聽著陸婆子的罵聲,麵麵相覷。

江嬌忍不住小聲問:“這陸婆子又在發什麽瘋,好好的怎麽又罵人了。”

蘇清婉聳聳肩:“肯定是聞到了大嫂做飯的味兒,不爽唄。”

“哦,也是。”江嬌點點頭,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麽,倏然睜大了眼睛,“等等,你說過陸婆子這個人很霸道來著!她肯定看不慣大嫂自己也能做飯,你說,她不會想辦法把大嫂做飯的事情也給攪和了吧?”

蘇清婉眯起眼睛,思忖片刻後點頭:“你別說,這事兒還真有可能。”

江嬌低罵了聲:“神經病!”

“確實神經,不過也沒辦法,誰讓她是婆婆呢。”蘇清婉安慰江嬌,“沒事,等咱們分家出去就好了。”

江嬌歎氣:“分家分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分家離開。”

蘇清婉拍了拍她的手:“稍安勿躁,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轉機的。”

其實江嬌心裏也清楚,這不過是蘇清婉安慰自己的口徑罷了,可她更清楚,分家的事情根本不是蘇清婉能決定的,一切都得等待時機。

江嬌點點頭,主動換了個話題:“一會兒吃完飯,咱們就去把板車拿回來吧。”

蘇清婉眯起眼睛,被江嬌剛才一提醒,她心裏倒是多了個想法:“拿板車的事情不急,咱們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江嬌好奇:“什麽事?”

蘇清婉神秘地微微一笑:“要做爛肉麵賣,咱總得去買材料吧?咱倆今天進城,去看看什麽材料合適。”

江嬌一下子高興了:“好好好,那就去看看!”

兩人一拍即合,當下決定時間稍晚就去定爛肉麵的材料。

沒過多久,李氏就把粥做好了。

她把米粥一碗碗地盛出來,從五房喚出裴婉貞,將兩碗粥交給她:“五弟妹,請你去把這兩碗粥給爹娘。”

裴婉貞沒接,盯著那兩碗粥滿臉的匪夷所思:“兩碗粥?就兩碗,還是粥?”

“這……”李氏略有些難堪,咳嗽了聲,“家裏沒錢了,人人都是一樣的。”

裴婉貞撇撇嘴,語氣故作天真無邪:“大嫂,你可不能這樣呀。”

李氏小聲:“我也沒哪樣呀。”

裴婉貞盯著李氏,一字一句故意往李氏心窩子裏戳:“大嫂,我知道你窮,也知道大房沒本事,可是人窮誌氣不能短,你也不能藏起糧食不讓爹娘吃啊!你這不是不孝嗎,要是我把這件事告訴給村裏的老一輩,你呀,你非得被戳爛了脊梁骨不可。”

這裴婉貞的說辭,分明是將屎盆子往她身上扣啊!李氏臉色一白,氣得發抖,眼眶都紅了:“五弟妹,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我說的都是實話。”裴婉貞笑了,這段時間她總是在江嬌和蘇清婉麵前受挫,如今看著李氏吃癟,她總算有了先前拿捏一切的自得感,甚至還有點洋洋得意,“大嫂,要不然你自己說說,家裏是不是還有米。”

李氏:“是,可是……”

裴婉貞一攤手,她可不想等李氏把話說完,當場就要把高帽給李氏扣上:“有米不就得了,你就是存心不肯給爹娘吃幹飯。”

李氏,“……”

她性情本就老實,這會兒更是說不出什麽話來,氣得發抖。

裴婉貞欺負了李氏一通,心裏爽了。

她咧嘴笑了笑,剛要說幾句話打打圓場,身後忽然有兩道黑影湊了過來。

裴婉貞:!!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悚地回過頭去。

蘇清婉和江嬌一左一右,好似那兩道門神一樣站在那裏,靜靜看著裴婉貞。

真該死,她們怎麽來了?裴婉貞扯了扯嘴角,艱難地叫了聲:“三嫂,四嫂。”

蘇清婉笑意溫柔:“五弟妹你剛才跟大嫂說什麽呢,也給我們說說唄。”

裴婉貞眼珠子亂轉了轉,囁嚅:“我,我沒說什麽。”

劈啪,裴婉貞身後升起阿拉伯數字,一。

蘇清婉看見了數字,笑得越發真切:“真沒說什麽啊,那大嫂為什麽要哭。”

裴婉貞看著蘇清婉的笑,隻覺得渾身發毛,她也知道蘇清婉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情急之下嘀咕了句:“那誰知道呢,大嫂本就是個愛哭的窩囊性子,還能怪我不成。”

劈啪,數字變成了二。

李氏聽著裴婉貞的話,氣得發怔:“五弟妹,你!”

江嬌一瞪眼,她可不慣著裴婉貞,當即抬手就要給裴婉貞來幾下:“胡說八道!”

裴婉貞往後退了半步,捂著嘴瞪大眼睛。

蘇清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別動手!”

江嬌不解,不滿地瞪向蘇清婉:“為什麽!”

蘇清婉背對著裴婉貞,狂給江嬌使眼色,語氣還是那麽茶裏茶氣的假惺惺:“五弟妹是爹娘眼前的紅人兒,我可不想得罪她,要得罪你去得罪!再說了,咱們大家都是妯娌,妯娌之間還是要和睦相處才對。”

江嬌一愣,雖然有點不滿意,但到底也沒說什麽,皺著眉頭冷哼了聲。

裴婉貞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她也不敢繼續留在這裏,拿起兩個碗,一扭頭一溜煙就跑了。

江嬌翻了個白眼,狠狠啐了一口:“敢說不敢認,沒種的東西。”

蘇清婉笑道:“好了好了,吃飯吧。”

“哦。”

江嬌不情願地撇撇嘴,答應一聲。

幾個人拿著碗筷來到堂屋,去吃飯了。

這會兒陸老大和陸石頭都沒起床,也沒人等他們,李氏在後頭拿筷子和小菜,江嬌和蘇清婉就先坐在了桌邊準備開吃。

趁著周圍沒外人,江嬌壓低聲音問:“小婉,你剛才為什麽不讓我教訓那個裴婉貞啊。”

蘇清婉搖搖頭:“我覺得,咱倆以後還是都別教訓她了。”

江嬌一愣,斷然拒絕:“那可不行!這麽欠的人要是不能教訓,我非得乳腺結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