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江嬌身上發生的事,十之八九便是“欺壓”了裴婉貞的報應。

蘇清婉怎麽就忘了,在這本書裏當真有“報應”這兩個字的存在!隻要是得罪了裴婉貞的人,就注定要難逃一劫。

想想先前裴婉貞身上那個巨大的煙霧數字“0”,蘇清婉眼神越發的涼。

看來隻要出現那個數字,就代表裴婉貞讓人倒黴的本事,或者說她的小福女身份又靈了起來。

要想讓裴婉貞再也沒有辦法仗著小福女的身份行凶,或許,她應該……

蘇清婉眼神寒了寒,若無其事地開口:“幹活吃飯,天經地義,裴婉貞,你沒有道理也沒有資格例外,不過……”

說著說著,蘇清婉故意停頓了下。

裴婉貞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問:“不過什麽?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有例外的,是不是?”

“確實,有例外!”蘇清婉慢吞吞地頷首,“陸家確實不養閑人,不過你若是身子不好,或者因為什麽旁的原因才不得不清閑著,那可就不一樣了。”

話落,蘇清婉並沒有多給裴婉貞什麽眼神,扶著江嬌回了三房。

李氏眼神複雜地看了裴婉貞一眼,也跟著去了三房。

留下裴婉貞一個人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能不幹活了。

江嬌進了三房,在先前陸啟拿藥酒的櫃子裏翻翻找找,找出一瓶跌打酒來。

李氏想給江嬌上藥,卻被蘇清婉攔住:“我來吧。”

李氏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四弟妹,你?”

她原本是怕蘇清婉和江嬌關係太差,不願意給江嬌上藥,所以才主動攬過了這個責任,沒想到蘇清婉居然如此主動。

“這……”蘇清婉咳嗽了聲,“雖說江氏這人人品不行,但她剛才好歹救了我一回,就算是為了這個,我也得幫她一把才行。”

江嬌捂著胳膊齜牙咧嘴,凶巴巴地瞪蘇清婉,盡職盡責和閨蜜一起演戲:“我人品不行,那我還救了你呢!我救了你我都人品不行,那你沒救我,你人品算什麽?”

蘇清婉撇撇嘴,裝成懶得搭理江嬌的樣子,沒說話。

“啵”的一聲,蘇清婉將藥酒蓋子打開,拿了塊手絹蘸了藥酒,放在江嬌胳膊的青腫上一下下地用力揉。

藥酒要將淤血徹底揉散才能見效,如此一來蘇清婉力道便不可能太輕,江嬌疼得齜牙咧嘴,另一隻完好的手掐著大腿,好不容易才忍住叫出聲的衝動。

蘇清婉看著江嬌疼成這樣,心裏更是難受,巴不得替江嬌疼上一回算了。

恰好,江嬌剛才也是這麽想的。

揉了一陣,江嬌胳膊上的淤血漸漸散去。

蘇清婉長舒了口氣,將跌打酒放在旁邊:“還好那橫梁下來的時候情況不算嚴重,你骨頭沒受什麽傷,若是你骨頭受了傷,那就更不好了。”

江嬌亦是心有戚戚:“是啊,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李氏愁眉不展:“三弟妹身子沒有大礙,這當然是好事,可是灶房的橫梁……唉。”

李氏說著說著,長歎了一聲。

修灶房也要用一筆銀子,眼下她主持中饋,這銀子自然要讓她來出,可是如今中饋的錢本就不多,她若要修灶房,除非是用自己的銀子!

她哪有什麽銀子?這日子要怎麽過!

李氏越想越是唉聲歎氣,心裏難受得厲害。

蘇清婉頓了頓:“大嫂,我和你一起去,把這件事跟公爹和婆母好好說說吧。”

“你去?”李氏沒想到蘇清婉居然願意幫自己這個大忙,有點感動,可感動之餘她還是拒絕了,“罷了四弟妹,這不是什麽好差事,誰去誰就得挨罵,你若去了,你也得吃掛落。”

蘇清婉微微一笑:“沒事,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吃掛落。”能讓她吃掛落的人,起碼陸家是還沒有。

“這……”

李氏不無疑慮地看了蘇清婉一眼。

蘇清婉笑容不變,平靜地看著李氏。

她的眼神那般寧靜,仿佛自帶一種令人安靜的力量。

李氏被蘇清婉看了片刻,微怔了下,心忽然也寧靜了下來。

她抿了抿唇,點頭:“成,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和你一起去!不過四弟妹你記著,這事兒和你終究關係不大,若是爹娘當真生氣了要罵人,你隻管撤到一旁,讓他們罵我就好。”

蘇清婉笑道:“我明白了,娘。”

李氏點點頭,往堂屋去了。

蘇清婉拍了拍江嬌的肩膀,小聲:“你且在這裏等著,我去去就來。”

灶房的事情關係到李氏能不能踏踏實實給她們打工,所以,這件事必須要解決才行。

這一點江嬌自然明白,點點頭捏捏拳頭,默默表示對蘇清婉的支持。

蘇清婉會心一笑,進了正屋。

和正屋一牆之隔的東屋裏,陸婆子正努力從**探出半個身子,探頭探腦往外張望。

方才那一聲巨響忒大,陸婆子實在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外頭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好奇,陸老漢也好奇,催促陸婆子:“你快些問問,外頭到底怎麽了。”

“我問,那你自己呢,你幹什麽。”陸婆子氣不打一處來,回頭瞪了陸老漢一眼,“我這身子骨都這樣了,我還能問什麽?你腿腳倒是完好,你怎麽不去。”

陸老漢對此理直氣壯:“我腿腳不便這許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去做什麽。”

陸婆子一聽這話,更是惱火得不行:“你有什麽腿腳不便的,你又不瘸腿,也沒斷腿!”

陸老漢梗著脖子:“可我走路腿疼。”

陸婆子氣急敗壞,一抬手作勢要給他倆嘴巴:“腿疼,我看你疼不疼!”

陸老漢嗷的一聲跳了起來,下了床。

陸婆子瞪著陸老漢,仿佛是在質問他,你還有什麽話說?

陸老漢也知道自己的表現有點太浮誇了,囁嚅了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喲,我的腿好疼!我要疼得不成了,哎喲哎喲……”

陸婆子險些氣死。

蘇清婉和李氏走進東屋門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陸老漢在地上耍賴的模樣。

陸老漢,“……”

被兩個兒媳婦看見自己最不堪的樣子,他慌張了下,頓時就不叫了,手腳並用爬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