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嬌也是一陣陣的齜牙咧嘴,對陸啟的尷尬感同身受。
蘇清婉白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地壓低聲音:“我剛才是怎麽說的來著!你別在這裏看熱鬧,趕緊上去幫忙,要不然你男人可要寒心了。”
“我,我知道了。”江嬌哭喪著臉,扯著嗓子開口,“麅子肉啊,大補的麅子肉啊!吃了麅子肉,禿頂的長頭發,耳鳴的得清靜,盜汗的不出汗啊!麅子肉,都來看看啊。”
……
這小丫頭說的,字字句句好像確實是腎虧之象。
原本一群男人聽了方才陸啟喊出的話語都有點尷尬,被江嬌這麽一說,他們倒是感覺好多了。
眾人麵麵相覷了一陣,有那膽子大的便直接湊了過來:“你這小娘子,你賣的麅子肉當真有這麽多的奇效?”
江嬌硬著頭皮:“肯定有效的。”但具體有多少效果,她可不敢保證。
“那要是我還早……”男人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又拐了個彎,“那,那我要是改不了早,早上盜汗的毛病呢?”
江嬌傻了眼:“啊?”
這話術,蘇清婉沒教啊!
蘇清婉一看就知道江嬌懵了,不失時機地走上來,言笑晏晏:“大哥您別心急,聽我說說如何。”
男人冷哼:“行,那你說。”他倒要看看,這婦人到底能說出什麽來!
蘇清婉笑道:“大哥您這盜汗的毛病不是一天落下的,自然也不能一天就好轉,我把話放在這裏,即使是最好的醫生,宮裏的太醫來了,也不敢保證說自己一天就能治好您的病。”
這話,倒也有點道理。
男人皺了皺眉,臉色沒先前那麽尖銳了:“嗯,還有什麽道理,你一並說了吧。”
蘇清婉點頭:“第二個道理,就是藥補不如食補!大哥您應當知道是藥三分毒,就是再好的大夫開出來的方子肯定也會損傷您的身子骨,可是食補就不一樣了,食補都是溫補,速度慢是慢了點,但它每一步肯定都是在穩穩當當補貼您的身子,絕不會有絲毫損傷。”
男人臉色好轉不少:“照你說的,這食補都是好處,就沒有壞處了?天底下還有這麽好的事?”
蘇清婉捂著嘴笑道:“瞧您這話說的,您去酒樓吃飯,也絕不會有什麽壞事發生呀!您說是吧。”
這話,確實有理。
男人點點頭,低頭在麅子身上看了幾眼:“給我來五斤肉吧。”
“哎!”蘇清婉響亮地答應一聲,回頭看向陸啟,“三伯哥,有勞!”
陸啟悶不做聲,低頭迅速割肉。
有了他帶頭,其他幾個早在觀望的男人也忍不住了。
男人買起自己心儀東西隻會比女人更衝動,要得更多。
剩下的麅子肉本也不多,沒賣幾個人便見了底,那麅子身上隻剩下一具森森白骨並著一張皮,連內髒都賣了個七七八八。
買到了麅子肉的歡天喜地,沒買到麅子肉的自然扼腕,不甘心之下索性將陸啟一行人團團圍住,追問他什麽時候再帶個麅子過來。
陸啟也很無奈:“麅子這東西也不是說有就有,我……”
蘇清婉趕緊接話:“我三伯哥的意思是,他會努力打麅子回來的!是吧。”
陸啟沉默了下,點點頭。
努力自然是會努力,但努力出個什麽結果就沒人知道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陸啟的表態倒也讓眾人心安了幾分。
有了他的話語,眾人紛紛散去,臨走之前還都沒忘了嚴肅囑咐陸啟兩聲,讓他早點打了獵物帶過來賣錢。
賣完了麅子肉,蘇清婉帶著江嬌和陸啟找了個角落縮起來,三個人一起數錢。
數來數去,江嬌蘇清婉眼睛都發了光。
這一通麅子肉和五髒六腑賣下來,他們居然賺了足足十一兩半銀子!比起把獵物拿給宋大叔,可是要賺得多多了。
而且,這十一兩半銀子還不算完。
江嬌眼睛亮閃閃地看向陸啟:“陸啟,咱們去把麅子皮一起賣了吧。”
陸啟點點頭,悶聲道:“好。”
麅子皮不在裴婉貞的詛咒範圍之內,賣出去自然順利。
這東西不如虎皮、狐狸皮之類的貴重,但保暖禦寒同樣也是一把好手,也賣了二兩銀子。
陸啟將十三兩半銀子收在懷裏,問江嬌:“咱們回去?”
江嬌沒回答,看向蘇清婉,嘴裏凶巴巴的:“蘇氏,咱們要回去了,你可別給我們扯後腿啊!”
這會兒天色已經不早。
蘇清婉眼珠子一轉,忽然哎喲了聲,柔弱地捂著肚子:“我,我餓了。”
江嬌愣了下,肚子也是咕嚕嚕一叫。
方才賣東西太過於熱火朝天,她沒想起來吃飯,這會兒被蘇清婉一說,她才感覺到自己真餓了。
她清了清嗓子回頭看向陸啟,有點底氣不足地問:“要不咱,咱去吃點飯?”
陸啟自然不會為難二人:“好,去吃飯。”
縣城裏那些酒樓價錢太貴,自然不是陸啟出門的首選。
幾個人來到一家麵館,陸啟要了一碗豬肝麵,蘇清婉要了一份清湯麵,江嬌要的則是黃魚麵。
眼下黃魚易得,黃魚麵價錢也低廉,遠不是後世一條野生黃魚幾百乃至上千元一條的樣子。
見陸啟跟麵館老板說話點菜,江嬌瞅準了機會小聲跟蘇清婉說:“你也要點有澆頭的麵,吃著有力氣!別吃清湯麵,清湯麵能省幾個錢。”
蘇清婉搖搖頭:“倒不是因為澆頭不澆頭的事兒。”
江嬌不解:“那是為什麽?”
“因為這個年代的豬……”
蘇清婉剛要說話,陸啟便回頭看了過來:“按你們倆的意思,麵點好了。”
蘇清婉迅速換了個畫風:“江氏你賣東西反應慢死了。”
江嬌凶巴巴地冷哼:“你反應快,反應快有什麽用,貨一共就那麽多,你賣出花兒來也賣不了多少錢。”
“隻有沒出息的人才會這麽想!”蘇清婉不屑嗤笑,“萬一,咱們能賣出去很多銀子呢。”
江嬌撇嘴:“你想得美。”
“我還真要讓你看看,我不止想得美,我做得也美!”蘇清婉冷哼,“下次若是再有這樣的機會,我非得讓你長長見識不可。”
倆人哼地一聲,很有默契地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