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貞嚶嚶哭泣,反咬一口:“誰知道你說的五年前到底是什麽,從一開始就是你將一切事情妄加於我!是你自己要對我好的,如今還要怪在我頭上,我,嗚……”

裴婉貞哭得情真意切,無比哀怨。

厲景深一句話也不說,隻是陰惻惻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陸婆子一眼就能看懂,那是殺意,無比純粹的殺意。

裴婉貞這小賤人倒是會給他們找麻煩!隻是……罷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先去計較裴婉貞撒謊與否已經沒有必要了。

陸婆子麵色陰沉盯著裴婉貞看了片刻,回頭吩咐陸老漢:“老頭子,去報官。”

陸老漢躊躇:“報官,這,當真嗎。”

“你還愣著幹什麽!再不報官,家裏就要出人命了。”陸婆子咳嗽兩聲,指著厲景深冷笑,“這小混混一看就不說什麽好東西,今日若是放任他離開,說不定以後他是要回來將我們一家子全都殺了的。”

“這……”

陸老漢被陸婆子這話嚇了一跳,隻是仍然猶豫。

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肉手肉腳的!陸婆子氣得肝火上衝:“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難道是想讓我自己去不成!”

蘇清婉忽然開口:“厲景深,五年前,你是不是從隔壁村路過來著。”

厲景深冷哼一聲:“是又如何。”

蘇清婉語氣很篤定:“你暈倒在隔壁村和下田村的交界的河邊,身邊空無一人。”

“你……”

厲景深神色稍有鬆動。

他皺著眉頭抬起頭來,仔仔細細盯著蘇清婉,先前他暈厥的事情,這個惡人怎麽會知道?

厲景深看蘇清婉的時候,蘇清婉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蘇清婉冷笑一聲,眼裏寫滿嘲弄:“厲景深,你還真是蠢到骨子裏了,說你一句愚不可及都是輕的。”

厲景深冷笑一聲,不為所動:“成王敗寇,你現在壓我一頭,自然想怎麽說就能怎麽說。”

“和成王敗寇看了沒關係,是你一直認錯了恩人。”蘇清婉冷笑,“你就敢確定,當初救你一命的人當真是裴婉貞了?”

“……”

厲景深狠狠一愣。

他看了看蘇清婉,又抬頭猛地看向裴婉貞。

裴婉貞沒敢看他,囁嚅扭頭到一旁。

厲景深看著她,心裏有點涼。

是啊,裴婉貞當真是救了他的人嗎?先前他也不是沒問過裴婉貞,可她每一次的反應幾乎都是敷衍搪塞,隨後便轉移話題,從來都沒有一次正兒八經回答過自己的問題……

厲景深的眼神太過於尖銳,幾乎讓裴婉貞無所遁形。

靜默許久,裴婉貞氣急敗壞起來,口不擇言:“沒錯,當初確實不是我救了你,那又怎麽了?”

“你!”厲景深驚了下,回頭死死瞪著裴婉貞,“你這個騙子,你騙我?”

“我可沒騙你,我不是騙子!”裴婉貞冷哼,“分明是你自己將我當成了恩人,巴巴地非要往上貼,我不願意接受吧,你還不樂意!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能接受。”

“你,你……“

厲景深狠狠顫抖起來。

他又驚又怒地看著裴婉貞,一時間幾乎無法相信,自己居然是被這樣的貨色給騙了。

裴婉貞被厲景深的眼神盯著,自己也有點心虛,倉皇後退兩步,還在強詞奪理:“我可沒說過是我救了你,是你自己!”

厲景深嘴角一陣腥甜,他知道,那是一口血翻湧了上來。

他不再理會裴婉貞,扭過頭去盯著蘇清婉,啞聲問:“到底是誰救了我。”

蘇清婉挑眉:“你很想知道?這問題對你來說,當真就那麽重要?”

“是!”厲景深重重咬牙,“你若是告訴我,我厲景深被你驅使,萬死莫辭,我……”

“行了,我可用不著你萬死不辭。”蘇清婉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對厲景深的嫌棄,“你的萬死莫辭,我光是聽著都覺得晦氣,不過你也別擔心,我也不是裴婉貞那樣損人不利己的貨色,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

厲景深急切地睜大眼睛,瞪著蘇清婉,等待一個答案。

蘇清婉頓了頓,沉聲道:“救了你的恩人,其實——就是隔壁村的村醫,王大夫。”

……

所有人都一愣。

陸啟不解:“王大夫,當真是他?”

“對啊,我肯定沒記錯。”

蘇清婉聳聳肩,這事兒在原著裏可是濃墨重彩說過的,她記得一清二楚呢。

陸老漢都忍不住開了口:“隔壁村那王村醫,就是個半吊子大夫!他出手治病,十次總有個七八次治不好的,有一次,人家小娃娃隻是普普通通的風寒罷了,他愣是將人家小娃給治死了,這樣的人,他居然也能……”

蘇清婉笑道:“您都說了,十次裏有個七八次治不好病,那剩下的不是還有一兩次嗎。”

“……”

也,也是。

陸老漢想了想,不說話了。

陸婆子低頭看了厲景深一眼,厭惡地啐了一口:“這小混混的命當真跟條蟲子一樣,打都打不死,要是他當初就死了,那該有多好。”

陸老漢也摸摸點頭。

厲景深在眾人的嘲諷羞辱聲裏,臉色一片灰敗。

蘇清婉心裏清楚,厲景深臉色難看並不是因為他被人嘲諷的緣故,這對他來說不過是日常,他臉色不好,隻是因為他自詡精明卻被裴婉貞一個弱女子欺騙了這麽長時間,僅此而已。

雖然在座眾人心情大都不太好,但蘇清婉這會兒心情挺好的。

她笑眯眯地蹲下身來,問厲景深:“你現在在想什麽,是不是想去報答王村醫啊?”

“……”

厲景深臉上掠過一陣羞惱。

他抬起頭來,死死瞪著蘇清婉,臉色難看至極。

眼看著厲景深臉色不好,蘇清婉的笑容也就越發的真誠起來:“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裏似乎也不太好,要不然我想個法子,把你的消息告訴給王大夫,你看怎麽樣?他要是知道自己救了這麽一個知恩圖報的人,肯定高興。”

“蘇清婉,賤人,你該死!”

連番重壓之下,厲景深臉色忽然漲紅,歇斯底裏掙紮起來,伸手衝著蘇清婉的方向抓去。

陸啟眼神一冷,一腳猛地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