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一路都沒搭理江嬌，直接拉著她回了陸家。
一路回到陸家裏，小院隻站著個裴婉貞。
李氏不知道去哪兒了，至於陸老大，蘇清婉一眼看見他半個身子在大房那間屋子裏，縮著肩膀一抽一抽，似乎是在哭的樣子。
蘇清婉，“……”
行吧，誰說男人不能掉眼淚。
這會兒時間已經耽擱了，蘇清婉算算時間，回頭看向江嬌：“咱們得抓點緊了。若是再慢，恐怕就趕不上學生晌午散學，出來吃飯的時間了，咱們一整日就指著那點時間賺錢呢。”
江嬌一凜，迅速答應：“我知道了。”
兩人分頭行動，蘇清婉正要進屋卻被裴婉貞攔住：“站住，你等等。”
蘇清婉愣了下，皺眉：“你做什麽。”
裴婉貞惡意滿滿地看著蘇清婉：“我就知道陸老大是個沒用的東西，怎麽，銀子到底是讓你們拿回去了？”
蘇清婉無意和裴婉貞在此時此地爭吵，就憑裴婉貞這點小心思，她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你讓開。”
裴婉貞冷笑一聲：“我憑什麽讓開！蘇清婉，你不過賺了點銀子而已，真當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了？我告訴你……”
“四弟妹讓開！”
堂屋傳來一聲喊，李氏忽然衝了出來，身影像個旋風一樣迅速衝到了裴婉貞跟前。
蘇清婉一愣：“大嫂，你？”
李氏沒說話，直接給了裴婉貞一個耳刮子。
裴婉貞懵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李氏，身子控製不住地發顫，連牙齒都發出咯咯的聲音。
又挨打了，她又挨打了！這不是方才李氏一時之氣，而是李氏真心實意要給自己一巴掌，她就是故意的！
李氏，她憑什麽！她怎麽敢！
“我殺了你——”
裴婉貞氣瘋了，淒厲地一聲吼，張牙舞爪地上前，想要撕爛李氏的臉。
蘇清婉和江嬌迅速反應，一左一右拉開裴婉貞。
李氏鬆了口氣，聲音冷下來：“自己身邊睡的漢子是個什麽德性，我自己心裏有數！陸老大他確實不是個東西，可他若是沒人攛掇，絕不會偷我錢。”
裴婉貞怒道：“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會！”
李氏冷冷地看著她：“因為他不敢，他慫！他沒這個膽子。”
裴婉貞張了張嘴：“他平日裏又不是沒揍過你，你就知道他沒這個膽子了！”
李氏咬牙：“村頭村尾誰家不揍婆娘，可誰家男人沒錢，會去偷婆娘的銀子？這不一樣，偷錢的事兒傳出去就要被人笑話。”
“這……”
裴婉貞終於啞然。
她等著李氏，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氏咬著牙，看著裴婉貞，冷聲：“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你要是敢再攛掇別人來偷我的銀子，哪怕隻有一次，我，我非得……”
說著說著，李氏自己也說不下去。
她怒瞪了裴婉貞一眼，扭頭走了。
裴婉貞目瞪口呆。
蘇清婉懶得多搭理她，鬆開裴婉貞也走了。
臨離開陸家出攤的時候，蘇清婉心裏還難免感慨。
她一直覺得李氏是個軟包子，這輩子都立不起來了，卻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雄起的一天！瞧她剛才抽裴婉貞那幾個巴掌，真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銀子果然是這世上一等一的好東西，就算是再羸弱的人，隻要身後有了銀子做靠山、做底氣，這世上就沒有她做不到的事兒。
眾人一路各自在心裏默默感慨著，一路走到書院旁邊。
來到書院剛好趕上學生散學，陸晟已經等在旁邊片刻，看見蘇清婉等人匆匆而來，不由皺眉：“方才沒見到你們，你們是去做什麽了。”
“別提了，家裏有事。”
蘇清婉搖頭，將先前發生的事情簡單告訴給了陸晟。
這事兒她原本是不想跟陸晟說的，不過轉念一想，陸晟也是陸家人，就算自己不告訴他，以後也有的是人要把這件事跟他說個清楚，還不如自己先說出來得了。
陸晟聽見蘇清婉的話語，深深皺起了眉頭。
蘇清婉有些防備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我沒想說什麽。”陸晟微怔，“怎麽了？”
“沒，沒什麽！”蘇清婉眼神有點晃，搖搖頭，“沒想說就行。”
這叫什麽反應？陸晟微怔，盯著蘇清婉看了片刻隨即明白過來：“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責備你，說這些事情都是你這攤子造成的。”
“我……”蘇清婉支吾了下，索性就喜大大方方點頭承認了，“你沒說錯，我確實是擔心這個。”
陸晟冷笑一聲，心情忽然有點不美麗：“你倒是爽快，也不怕我小心眼，因為你這想法記恨於你。”
蘇清婉有點奇怪，反問陸晟：“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麽？不管我爽快也好，不爽快也罷，我就算否認下去怕是也沒意義，不如痛快點承認算了。”
陸晟，“……”
他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
隻是分明已經知道蘇清婉所做的選擇有理，也不知道為什麽，陸晟這會兒心情就是忽然不美麗了許多。
他麵無表情地看了蘇清婉片刻，笑了聲：“你倒是聰明。”
蘇清婉皺了皺眉。
這算是誇獎嗎？按陸晟的話來說確實如此，隻是聽陸晟的語氣似乎又有點陰陽怪氣的。
她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呢，陸晟已經麵無表情地開口：“怎麽不說話。”
“這有什麽好說的。”蘇清婉嘀咕一聲，想了想，忽然豪邁地哈哈大笑一嗓子，“啊哈哈，多謝！”
陸晟，“……”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下，瞪了蘇清婉一眼，一句話都沒再多說。
蘇清婉原本還以為陸晟要被自己氣走了，卻沒想到他冷著臉，開始繼續給自己幹起了活兒。
“怎麽回事，不走啊？”
蘇清婉摸摸鼻子，小小聲地嘀咕一句。
陸晟分明聽見了她的話，臉色一下子就更黑了。
得，是她多嘴了。
蘇清婉縮縮脖子，默默跑到旁邊幹活去了。
一整個中中午，陸晟都處於冷臉幹活的狀態。
不少來攤子上買小酥肉的學子都聽過陸晟成績優異的名氣，有人原本還想請教陸晟幾個問題，卻都被他的冷臉給嚇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