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貞捂著臉,身子亂顫,也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嚇的:“你,我說錯了嗎!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讓我對你俯首帖耳的?”
李氏一擺手,心灰意冷地沉聲:“對,我不是個東西,我是人!裴婉貞,打今天開始,你自個兒的事情自個兒去辦,我是再不幫你一把了。”
裴婉貞一陣窒息。
蘇清婉倒是讚許地點了頭,還給李氏豎了個大拇指。
看來,李氏也覺醒了。
原本李氏是因為一時之氣才懟了裴婉貞,心裏還有點忐忑,這會兒被蘇清婉肯定了,一顆心終於放下了些許:“清婉,我,我真沒做錯吧?”
蘇清婉笑道:“沒做錯,你做得對著呢。”
一旁江嬌也點頭:“對對,你做得很好!”
李氏鬆了口氣,臉上終於有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這幾個人說說笑笑的,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裴婉貞看著這一幕,眼眶一陣酸熱,委屈得不像樣子,嗚哇一聲,一扭頭便跑了出去。
她出門的時候,恰好撞上回來的陸老大。
陸老大被裴婉貞撞了個趔趄,一低頭發現是裴婉貞:“五弟妹,你這是……”
“問你老婆去!問我幹什麽。”裴婉貞把脾氣發到了陸老大身上,抽噎轉身,“混賬,你們通通都是混賬東西!”
陸老大無緣無故被罵了一通,落了好大個沒臉。
他一陣訕訕,一回頭發現李氏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也不說來對自己噓寒問暖一番,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李金枝!有你這麽做人媳婦的嗎,還不給我過來!”
李氏聽得皺眉。
她剛要開口,蘇清婉忽然低聲道了句:“裴婉貞雖說今早的表現還是那麽惹人討厭,可是,她沒出門。”
“……”
李氏一愣,回過神來,她頓時一個激靈。
是啊,裴婉貞沒出去,可是陸家有旁人出去了。
這唯一出去的人,便是陸老大!
李氏看向陸老大的眼神頓時不同了,帶著懷疑,審視和打量。
陸老大被李氏看得不爽,冷哼一聲問:“看我做什麽?”
“你……”李氏遲疑片刻,話到嘴邊又吞下。
她活了二十五六年,這輩子都沒質疑過自己的丈夫,從小到大她一直被爹娘教育,丈夫就是天,天怎麽可以違抗呢。
隻是這邊是天,對麵可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有些問題她若是不問,隻怕折損的就是她的銀子。
思來想去,李氏心頭的天平到底還是緩慢偏向了白花花的銀子,她咬了咬牙,抬頭看著陸老大:“我的錢呢,是不是你拿了。”
陸老大眼皮子猛地跳了下,沒好氣地道:“誰知道什麽錢不錢的,我不知道!”
李氏聽著,心頭一沉。
夫妻多年,她對陸老大有幾分了解,如果這事兒當真不是他做的,隻怕自己剛一開口詢問,他就要大發雷霆了,可他這會兒卻隻是沒好氣地辯解了句,沒有絲毫要發火的樣子!看來,這錢確實是他拿的。
李氏咬了咬唇,聲音微微發顫:“錢去哪兒了,你還回來。”
“你聾了嗎,我都說過了,我沒拿!你……”陸老大剛要辯解,一抬頭發現李氏正往自己這邊一步一步走過來,頓時膽戰心驚,“你,你做什麽,你別過來。”
李氏淒厲叫了一聲:“還錢!你把銀子還我。”
她雙手箕張,直直地衝著陸老大就伸了過去,瞧那模樣,仿佛是要將陸老大給掐死一般。
“你!你個賤人,你瘋了?”
陸老大大驚失色,情不自禁往後跑去。
蘇清婉立刻給了江嬌一個眼神。
江嬌二話不說,上前死死扣住陸老大的肩膀。
陸老大跑不了了,大急:“你幹什麽,放開我!”
江嬌皮笑肉不笑:“幹什麽,還能幹什麽?大哥你別誤會,我是看大嫂有話要對你說才把你留下的,目的也是為了你們夫妻倆好好溝通,你可別不知好歹啊。”
“你——”
陸老大欲哭無淚。
另一邊,李氏的爪子已經撓上了陸老大的臉。
陸老大嗷的一聲,顫抖抬手摸上臉頰,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他見血了?
李氏這個賤人,她居然真敢對自己動手!
陸老大氣得不行,當場就要對李氏動手還回去:“賤人,我給你臉了!”
蘇清婉趕緊上去,跟江嬌一起拉偏架。
“大哥你別衝動!夫妻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別動手!”
“就是啊,你們倆可是多年夫妻,這還要動手?”
幾句話的功夫,陸老大又挨了好幾下。
他氣得抓心撓肝,幾乎要瘋,都顧不得自己對外的慫包模樣了,嗷嗷亂叫:“你們倆瞎了不成!到底是誰打誰啊?”
對此,蘇清婉和江嬌不為所動。
“夫妻倆床頭打架床尾和,誰打誰有什麽要緊的,別傷了和氣才要緊。”
“就是就是,你們倆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重要。”
陸老大,“……”
他鼻子都要氣歪了,愣是不知道去哪兒說理。
李氏單方麵輸出了好一通之後,終於累了,她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看向陸老大的眼神仍然充滿了冷意。
陸老大也趁機掙脫了蘇清婉和江嬌,頂著個鮮血涔涔的臉怒瞪李氏,臉色如同鬼一般:“賤人,你給我記著!這事兒沒完。”
“對,這事兒沒完,怎麽會完呢。”李氏頓了頓,冷笑一聲,“我的銀子還在你手裏,事情怎麽會完?陸老大,隻要你一日沒還我銀子,我就一日不讓你安寧,你放心好了,我就是死也拉你做墊背。”
這婆娘是認真的!陸老大有點驚恐:“銀子不在我手裏!”
“我不管!”李氏咬牙切齒,“我不管銀子是誰拿走的,我隻問你要,你若是不給,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瘋婆子,你這個瘋婆子!”
陸老大又驚又氣,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李氏也不說話,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良久良久。
陸老大咬牙切齒,終於認命地往外走去,一邊走,嘴裏一邊還在罵罵咧咧:“我看你是心野了,忘了自己做婦人的本分!我倒要看看,像你這樣的婆娘以後能有什麽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