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景深對自己確實極有自信。

前後在蘇清婉和江嬌手上吃了兩次虧,他如今已經謹慎了不少,何況兩次交鋒下來,厲景深也相信自己確實摸到了蘇清婉和江嬌行事的門道。

不過是區區兩個小丫頭片子罷了,先前能打他個出其不意,不過是占了他還不知道這兩人性情的便宜而已!如今他有備而來,難道還能再被兩個丫頭給反殺一回不成。

何況上次,婉貞的處境還沒有這樣的艱難,然而如今婉貞卻已經……

厲景深眸底帶了厲色。

這一次,他說什麽也要將婉貞從陸家的無底洞之中解救出來!而且這一次,他的目的也不止是蘇氏和江氏那兩個賤人而已。

翌日,清晨。

陸婆子惺忪睡醒,打了個哈欠。

這一覺她睡得舒舒坦坦的,最近很少有這麽舒坦的時候,要不是腰傷還沒好,她簡直想伸個懶腰。

旁邊陸老漢見陸婆子醒了,嘀咕一聲:“我昨日出去,看見家裏快沒米了。”

陸婆子漫不經心地耷拉著眼皮,哼哼:“不打緊,如今是李氏當家掌握中饋,她隻要還想當這個家,不!隻要她還想在村裏保住名聲,不想被人當成個惡媳婦,懶媳婦,她就得謹慎著辦事,不能真讓咱老陸家斷了炊。”

陸老漢不無懷疑:“當真麽。”

陸婆子嗤笑:“當然是真的,我看李氏還有看不準的時候?”

陸老漢沉默了下:“你對李氏看得確實挺準,隻是如今的李氏也不是先前的李氏了,李氏她……哎,自從她跟蘇氏江氏混在一起,我就總感覺她以後說不定會反過來更黑咱們一下大的,讓咱們難受。”

陸婆子不以為然:“蘇氏和江氏確實是兩匹烈馬,難馴!不過說白了,咱們是公婆,她們倆是媳婦,咱們也就是接連遇上了麻煩事,暫時還騰不開手去應對那兩個小丫頭片子罷了,但凡咱們家沒這麽多事,你看我是不是能把她們倆調理得服服帖帖的?”

“這個……”

陸老漢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陸婆子嗤笑:“先前老二媳婦不也又作又鬧,可是如今呢,還不是乖乖進城做工,給咱補貼去了。”

“也是。”

陸老漢聽老妻這麽一說,心頓時定了幾分。

陸家老二一房在城裏做工,老二在酒樓做小二,他老婆也在附近茶樓裏做個洗碗女婢,兩口子在城裏蹭著主家的柴房住,日子艱辛,卻還不忘把一大半的工錢存下來寄給家裏,補貼家用——說白了,就是補貼陸富貴讀書。

原本這兩個人都不是聽話的性子,還是後來陸婆子費了不少力氣才將他們**好,讓他們心甘情願拿錢給陸富貴的。

拿捏他們的過程,素來都是陸婆子引以為傲的事情。

陸婆子冷笑,在陸老漢的攙扶之下坐起身來,錘了錘腰:“要不了多久,我這老腰就徹底好了,到時候我非得讓蘇氏和江氏領受一下我的本事不可!……哎,在**躺了這麽長時間,人都要躺廢了,你趕緊扶我去窗前看看。”

陸老漢扶著陸婆子起身往窗前走,一邊走一邊問:“可是,萬一她倆反抗了呢。”

“不會,就算她們反抗,又能反抗出什麽東西來。”陸婆子對此十分篤定,“說白了,做媳婦的就該被娘家拿捏在手心裏!還能反了天嗎。”

陸老漢想了想,覺得有理。

雖然他娘死得早,沒親眼見過自己親娘是怎麽做婆婆拿捏媳婦的,但陸婆子這話說得肯定有理。

不過……轉念想了想,陸老漢又忍不住疑惑:“你怎麽知道做婆婆的怎麽拿捏媳婦,你又沒做過別人家媳婦。”

陸婆子忽然沉默了下,隨即冷哼:“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這種事哪裏需要親身經曆,多看看也就明白了。”

“也是。”

陸老漢也沒多說什麽,扶著陸婆子來到窗前,把窗戶打開——

“吱嘎!”

一聲禽鳥的慘叫驀地響起,鮮血隨之飛濺。

陸婆子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窗口那邊發生了什麽,便被窗口的動靜給驚到了,下意識地後退。

她身上還有傷,一退之下重心頓時不穩,眼看著就要摔倒。

陸老漢:!!

陸婆子這一摔,可是要銀子吃藥的!

陸老漢七手八腳想要攙扶陸婆子,卻沒來得及,還是情急之下將自己當肉墊墊了一下陸婆子,這才讓老妻免於二次受傷之厄。

饒是如此,兩個人也都哼哼唉唉,摔得不輕。

陸婆子驚魂未定:“你。你快去看看,窗戶那邊到底是什麽東西!”

陸老漢哪裏敢,他齜牙咧嘴,攙著陸婆子站起來:“咱,咱一起去看。”

陸婆子氣得不行:“沒用的東西!哎呀哎呀,你輕點……”

她一路嚷嚷著痛,一路被陸老漢扶到窗前。

兩人定睛一看,發現窗戶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機關,機關一頭連在窗欞上,另一端是掛在鳥雀頸子旁邊的一片薄薄刀鋒,隻要有人一推開窗戶,刀鋒便會自動彈出、將鳥雀的脖子割斷,到時候肯定是血濺當場。

陸婆子看了半晌才看個清楚,又驚又氣:“到底是誰這麽缺德,弄了這樣的玩意兒出來!”

陸老漢也是百思不解:“到底是誰?咦,這鳥兒身上還掛著個紙條。”

陸婆子連忙道:“快拿下來看看。”

陸老漢有點為難,“這,不好吧。”

怎麽回事,陸老漢難不成又在指望自己?陸婆子差點沒氣死:“你這男人忒也沒用,你……”

陸老漢一副蔫吧老實的樣子,低著頭挨罵不吭聲。

江嬌一大早就聽見陸婆子嘹亮的罵人動靜,探出頭來:“怎麽回事。”

陸婆子罵人的聲音驟然停下來,瞪大了眼睛。

這一刻,她忽然有種把那無頭鳥兒藏起來的衝動,若是陸老漢那窩囊憋屈的樣子都被那江氏給看去,他們以後還怎麽拿公婆的架子!

然而陸婆子還沒來得及動作,江嬌就已經先走過來,皺著眉頭將紙條從鳥兒身上解下:“這麽缺德的東西到底是誰做的,到底是誰惹了這麽大的仇恨,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