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是。”李氏半信半疑，“可是，往團粉糊糊裏加麵起子有什麽用？”
蘇清婉笑道：“單用團粉糊糊去炸肉，肉段很難酥脆，隻要往糊糊裏加點麵起子，這肉便酥脆了。”
“有多酥脆？”李氏睜大眼睛，整個人都震驚了，“就像弟妹你上次炸的一樣酥脆？”
“對！”蘇清婉含笑點頭，還特地強調，“這炸糊對火候的要求不算高，我炸的肉能酥脆，你炸的肉也能酥脆，別說咱倆，就連江氏來炸，這肉也能一樣酥脆。”
李氏失笑。
門外的江嬌隱約聽見，回頭問蘇清婉：“你說什麽？”
“沒什麽。”蘇清婉咳嗽了聲，“好好燒火去。”
“哦！”
江嬌撇撇嘴答應一聲，繼續燒火。
李氏盯著麵糊看了許久，嘖嘖稱奇，“一點麵起子，就能讓團粉糊變得這般神奇，四弟妹，難為你是怎麽發現的！”
蘇清婉擺擺手：“這也不是我發現的，是別人發現的。”
“是誰發現的？難道是你娘親發現的？也對，堂堂的秀才娘子肯定是心靈手巧。”李氏忍不住感慨，“恐怕也隻有秀才娘子這種天上的人物，才能有這樣的巧思。”
蘇清婉聽得囧了下。
她原本沒想糾正李氏，隻是轉念想想，李氏以後說不定真會和原身的親娘見麵，便還是弱弱地解釋了一句：“呃，不是我娘發現的。”
“不是你娘親？”李氏詫異，“那是誰？”
“我也忘了，算了，這個不重要，總之是我從什麽地方聽來的。”蘇清婉含糊一聲，轉移話題，“嫂子，我還在調炸糊，你出去下碗麵，或者隨便做碗麵疙瘩湯，咱們早上吃吧。”
“哎，我這就去。”
李氏答應一聲，連忙出去做飯。
一頓飯匆忙做完，眾人一起上桌吃飯。
李氏做飯的手藝中規中矩，大家吃飯的時候都沒什麽波瀾，平平淡淡把飯吃了。
唯獨裴婉貞一直陰沉沉的，視線透過騰騰冒著熱氣的碗沿冷冷看著蘇清婉，吃飯的動作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
蘇清婉不慣著她：“裴婉貞，你吃不吃，不吃我就把東西收走了。”
裴婉貞驚了下，連忙低頭猛喝兩口麵疙瘩湯。
她喝得太急，一不小心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
蘇清婉皺了皺眉，懶得跟一副可憐相的裴婉貞多計較，轉頭問江嬌和李氏東西準備得如何了。
裴婉貞低著頭吃飯，卑微到了極點。
她連暫停一下休息都不敢，一個勁兒地猛往嘴裏塞，好不容易等吃完了才停下，等停下來，眼裏已經全是淚水。
李氏看著裴婉貞這副模樣，心裏到底是不落忍，找了個機會勸她：“其實你三嫂和四嫂都不是什麽心腸剛硬的人，要不你就對她們好好服個軟，以後正兒八經過日子，想來她倆也不會太為難你，你……”
裴婉貞對李氏並不感冒：“你來裝什麽好人！”
李氏噎了噎：“你？”
裴婉貞冷笑：“你跟在蘇氏和江氏身邊占了那麽多好處，你當然要替她們說話！你別騙我，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你……”
李氏瞪大眼睛盯著裴婉貞，簡直匪夷所思。
這不知好歹的程度，簡直令她無話可說！
李氏胸口起伏許久，使勁兒一甩袖子：“罷了，我不管你了！”
說罷，她扭過頭去，看都不樂意多看裴婉貞一眼。
一旁，蘇清婉早已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她沒多說什麽，拉了拉江嬌的袖子，示意她靜靜等著李氏說完話。
等李氏和裴婉貞的交談告一段落，蘇清婉頓了頓，淡淡開口：“大嫂，走吧，該去幹活了。”
“哎，我知道了。”
李氏連忙答應一聲，收拾一下東西，迅速跟著蘇清婉一起離開。
一路上，蘇清婉拿著些擺攤用的家夥事走得不緊不慢，時不時跟江嬌說笑幾句。
在陸家人眼裏，她現在跟江嬌關係好轉多了，不用再時不時裝出那副水火不容的緊繃樣子，隻要在關鍵時刻能裝出水都不服誰的模樣就行。
蘇清婉和江嬌自在得很，倒是李氏有點不自在。
她吭哧吭哧地推著板車，看都沒敢看蘇清婉和江嬌一眼。
蘇清婉回頭瞥了瞥李氏，一看便知道她這會兒肯定是在糾結。
也罷，繼續讓李氏這麽糾結下去肯定不是好事，蘇清婉語重心長地開口：“好心固然是好事，但好心也要有足夠的本事來托底才行，若是一味的好心，卻沒有足夠對應的本事，讓事情變成東郭先生與狼，農夫與蛇的樣子，那就不值得了。”
“我，我明白了。”
李氏聽得連連點頭。
這一次她也算是學得精乖了，她幫裴婉貞也就這一次，頂多這一次！
下次，下次……李氏暗暗咬牙，就算裴婉貞是遇到了老虎花豹，要將她一口給吞了，自己也斷然不會多管！誰讓裴婉貞如此不知感恩。
李氏暗暗下定了決心，一路跟著蘇清婉和江嬌來到書院門口。
蘇清婉一向信奉勤能補拙，飲食服務業是個勤快的行當，懶人是斷然做不成這一行的，因此她今日來書院旁邊擺攤的時間也挺早，剛一來就將飲子姑娘旁邊的攤位給占了。
飲子姑娘看見蘇清婉和江嬌，還有點驚喜：“呀，你們真來啦。”
蘇清婉笑道：“先前就說過要來，怎麽會不來。”
“也是。”飲子姑娘害羞地笑笑，“咱們在旁邊賣貨，剛好搭個伴兒。”
蘇清婉笑道：“我叫蘇清婉，旁邊這位叫江嬌，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我姓王，叫紫蘇——哦，就是紫蘇飲子的紫蘇。”飲子姑娘自報家門，衝江嬌和蘇清婉兩人友善一笑，“你們叫我紫蘇就行。”
“好名字。”
蘇清婉誇讚一聲，從車裏拿出一樣樣擺攤要用的物件，放在地上。
王紫蘇好奇地看過去，看見一大排鍋碗瓢盆，還有許多糊糊模樣，碎肉模樣的東西，忍不住小小聲：“這倒是稀奇了。”
蘇清婉聽見了，笑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王紫蘇往旁邊看了看，咳嗽了聲：“倒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隻是……周圍賣東西的人，大都不是你這個樣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