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擺擺手：“下水就不要了。”
“什麽，你居然連下水都不要了？”萬屠戶狠狠一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嘴裏也開始不幹不淨，“你家生意不是好轉了不少嗎，怎麽又不要下水了？兩個小娘皮，莫不是在耍我吧！”
“沒有。”蘇清婉微微一笑，攔住即將暴怒的江嬌，“隻是今日不要罷了，以後說不定還是要的。”
萬屠戶冷哼一聲：“當真？”
蘇清婉頷首：“自然是真。”
“最好是真的，你可別耍我！要不然……”萬屠戶拿刀使勁兒一剁，剁下一大塊肉來，“哼！”
蘇清婉微微一笑：“稱肉吧。”
萬屠戶割了肉，放在秤上稱過：“行！一斤十一文錢，二十文，總共是二百二十文錢。”
江嬌冷哼一聲，剛要掏錢卻被蘇清婉製住。
蘇清婉指著萬屠戶的秤，沉聲問：“你這秤，秤砣對嗎？”
“這……”萬屠戶一愣，臉色有些不自然。
蘇清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神發涼。
這小娘皮，恁的敏銳！
萬屠戶磨了磨牙，不情願地冷哼了聲，將秤砣換了回去：“好了好了，這總行了吧！我不過是與你們開個玩笑罷了，誰想到你們居然如此不識抬舉，嘖。”
江嬌後知後覺回過神來，氣得瞪大了眼睛：“玩笑個鬼，你分明就是要騙我們的銀子！你……”
“好了，說這些做什麽。”蘇清婉擺擺手，似笑非笑看向萬屠戶，“重新稱肉吧。”
萬屠戶冷哼著，重新稱了二十斤肉，砰一下丟過去：“拿去拿去！一點肉也要斤斤計較，你這婆娘真是不成話。”
蘇清婉也不跟他一般見識，接過荷葉紙包的肉，衝萬屠戶微微一笑：“多謝。”
萬屠戶的冷哼聲更重了。
蘇清婉拿著肉，跟江嬌一起出了門。
江嬌胸脯氣得起起伏伏，一出門便立刻質問：“小婉，你剛才幹嘛攔著我！瞧那家夥的德性，我早想給他個教訓……”
蘇清婉擺擺手，語重心長：“嬌嬌，他有刀。”
“……”
江嬌愣了下。
“他有刀，咱們沒有。”蘇清婉回頭看向江嬌，姿態嚴肅，鄭重其事，“且不說咱們在武器上本來就吃虧，就算咱們雙方武器一樣，我也不會讓你對上他的。”
江嬌訥訥：“為，為什麽。”
“錢重要，但你的安危對我來說才最重要。”蘇清婉沉聲，“錢沒了可以再賺，你要是出事了，多少錢能換回來？要是給你二兩銀子換我出事，你願不願意？”
江嬌一聽這話，立刻跳了起來：“當然不願意！你說什麽呢？”
“那就對了。”蘇清婉點頭，語氣很嚴肅，“所以，我也不願意。”
“小婉……”
江嬌睜大了眼睛看江嬌，心裏一陣一陣的感動。
蘇清婉笑笑：“好了，不說這麽多，咱們先回去吧。”
“噢！好。”
江嬌使勁兒點點頭，跟著蘇清婉一起往村裏走。
路上，江嬌想想萬屠戶的舉動，心裏還是不舒坦：“萬屠戶坐地起價的嘴臉也太惡心了，咱倆總不能就看著他給咱們坐地起價，吃得滿嘴流油，還什麽都不幹吧。”
蘇清婉拍拍江嬌的手，冷笑：“你放心，我可不是那吃了虧還不說話的性子！這會兒咱們是不好在別人的地盤上做得太過分，等咱們騰出手來，我非要讓萬屠戶後悔不可。”
江嬌一陣雀躍：“真的啊？”
“那當然了。”蘇清婉失笑，“這次咱們沒跟萬屠戶一般見識，主要是因為他手上有刀的緣故，可萬屠戶又不是時時刻刻手裏都有刀，難不成咱們連教訓他的機會都沒有麽。”
“也對！”
江嬌想想覺得有理，高高興興跟著蘇清婉一起回去了。
一路回到家裏，江嬌先往四房看了看。
四房那邊一片安靜，沒有旁人回來過的痕跡。
江嬌還不死心，看了又看，最後確定陸啟確實沒回來，這才歎了口氣，失望地垂下視線去。
蘇清婉不懷好意地靠近，調侃她：“喲，小丫頭思春啦。”
“我……”江嬌噎了噎，臉色通紅瞪了蘇清婉一眼，“瞎說八道什麽呢！”
蘇清婉嘎嘎樂：“啊對對對，我瞎說。”
江嬌氣急：“再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蘇清婉嘿嘿笑：“那你來呀！”
“你以為我不敢！站住，別跑——”
蘇清婉和江嬌一路追逐嬉戲，嬉笑和打鬧聲一路傳到堂屋裏。
裴婉貞坐在堂屋條凳上，原本臉色如同槁木死灰一般，聽見這聲音也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看見兩人打鬧的模樣，裴婉貞狠狠一愣，眼珠子隨即一陣猩紅。
她原本也應該比這兩個壞女人更快樂的，可是，可是……
裴婉貞咬緊了唇瓣，直到唇角沁出一絲腥鹹的氣味。
她身子微微顫抖了許久，唇角緩慢溢出一句：“賤人。”
話一出口，裴婉貞自己都是一愣。
她一向知道自己性格甜美可人，而她自己也以此為傲，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她居然能罵出這樣難聽的話，她……
“我，我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裴婉貞捂著臉，花容失色喃喃自語。
她有種感覺，仿佛自己原本不該如此，這些事情原本不該她做，她並不會落到如此窮形盡相的地步，可是，可是……
“啊！”
裴婉貞尖叫一聲，扭頭失魂落魄地跑開。
蘇清婉和江嬌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卻隻看見裴婉貞像在被鬼追一樣落荒而逃的模樣。
“……”
蘇清婉和江嬌麵麵相覷。
江嬌小聲問：“她怎麽了？”
蘇清婉搖頭：“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江嬌想了想，“可能是瘋了吧？”
蘇清婉聳肩：“誰知道。”
隻要裴婉貞不作妖，兩人對她便興趣不大，隻討論了片刻裴婉貞的事情，便回過頭去繼續興致勃勃地商量起了該怎麽處理這些肉。
小酥肉、鍋包肉和溜肉段雖然都是油炸豬裏脊，但需要的形狀各不相同，小酥肉更適合做成條狀炸製，而鍋包肉則是大片大片的肉吃起來才爽快。
蘇清婉和江嬌商量許久，最終決定先將豬肉切成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