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縣丞問江嬌：“你說，這個人沒死？”
江嬌悶不吭聲，生怕自己在不該開口的時候
差役無語：“大人讓你開口你便開口，休得耽誤大人的時間！”
“哦。”江嬌點點頭，指著小混混，“確實沒死啊，他人還能動彈呢，就是動彈少了點、幅度小了點。”
江縣丞看向小混混。
厲景深眸光微涼，思索著該怎麽讓江縣丞對自己這以方更憐憫些。
蘇清婉瞟了厲景深一眼，一眼看穿他的小把戲，直接一腳踩向小混混的大腳趾。
“呃……”
小混混悶哼一聲，本就痛苦蜷縮的身體又彎了幾分，臉色都猙獰了不少。
蘇清婉麵不改色地收回了腳。
高居台上，將一切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的江縣丞，“……”
好吧，看來這小混混確實是活著。
江縣丞摸了摸胡子：“既然還活著，那就不是人命官司，既然如此，你們可有什麽話說？”
江嬌當然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會站出來的人隻有蘇清婉。
蘇清婉上前福了福身，清清嗓子開口：“大人，毒不是我們下的，我們不認。”
江縣丞問：“你有什麽證據？”
蘇清婉微微頷首：“大人，我家祖宗幾代都是良民，我爹還是個讀書人，街坊四鄰都能證明我的人品，我們老實本分做了一輩子人，怎麽會因為出來做生意就不老實呢。”
聽說蘇清婉家裏有讀書人，江縣丞哦了一聲，倒是高看了她幾分：“嗯，原來是書香門第。”
厲景深暗叫不好，高聲：“大人，我兄弟他命在旦夕！不管這婦人說自己下毒沒下毒，那毒藥都已經在她那碗麵裏，要不，我兄弟怎麽會中毒？”
衙役沒來得及阻止他，黑了臉。
江縣丞也聽得皺眉：“說來說去，你便是要懇請本官為你兄弟報仇了？”
厲景深低頭：“是！請大人為他報仇。”
江縣丞冷哼：“哼！”
衙役不失時機地黑臉出現：“既然沒死，那就按活著算！你想報仇，那也得等死了再說。”
厲景深無話可說。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混混，心裏其實也有點疑惑。
按厲景深最初的想法，他給這小混混的毒藥分量本就夠大，確實足以將他送上西天，可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小混混居然命大且硬，愣是撐到了見大夫的時候，如此一來他也沒能踩著小混混的命上路，一步錯步步錯，這才導致如今江縣丞對自己的懇求置之不理……
真是該死。
厲景深有些煩躁地擰眉，若是他當真沒能讓蘇清婉和江嬌付出代價，又該怎麽去見裴婉貞呢。
雖說他留下了一個暗樁，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暗樁何時才會出現，若是那暗樁是個膽小怕事的，或者他沒有那麽憎恨江嬌和蘇清婉，那自己的處境可就……
厲景深正煩躁這著，門口忽然有個衙役進來回稟江縣丞：“江大人，有證人來了。”
江縣丞皺眉：“證人？”
衙役點頭：“是，證人說自己是蘇氏和江氏這兩個婦人旁邊攤子的攤主。”
江縣丞哦了一聲：“既然是旁邊攤子的人，那也算是鄰居，傳吧。”
蘇清婉擰眉，回頭看了門口一眼。
江嬌小小聲地嘀咕：“是張大娘？”
蘇清婉微微搖頭：“不太可能。”
張大娘素來是個膽小怕事的，和自己沒什麽交情不說，先前還可以說是有些嫌隙。
至於這一次的案子更是涉及到人命，就算張大娘知道一切真相，她又怎麽可能來幫自己的忙？不可能的。
“那……”
江嬌意識到什麽，猛地瞪大了眼睛。
話音未落，門口的衙役揚聲：“江縣丞有令，傳證人， 包子攤攤主洪大！”
心裏的不祥預感瞬間成真，江嬌心裏咯噔一聲，看向門口。
洪老板頂著張青腫未散的臉耀武揚威地走進大堂，路過蘇清婉和江嬌的時候還特地回頭狠狠白了兩人一眼。
蘇清婉麵無表情地看著洪老板，心頭微微泛起寒意。
洪老板來到江縣丞麵前，跪下行了個大禮：“小人洪大，見過江縣丞！”
江縣丞嗯了一聲：“洪大，你說你要作證，作的是什麽證？”
洪老板指著蘇清婉和江嬌，擲地有聲地道：“小人要作證蘇氏和江氏人品不佳，用爛肉做麵鹵糊弄客人！”
厲景深忽然抬頭，看了洪老板一眼。
洪老板隻道是自己說對了，讓厲景深滿意得另眼相看，更高興了。
江縣丞看向江嬌和蘇清婉：“可有此事？”
對爛肉麵這個名字的指控不是第一次出現了，蘇清婉搖搖頭，有條不紊地道：“大人，爛肉麵隻是個名字，至於得名原因，是不拘什麽位置的肉都能用，不是真的爛肉。”
江縣丞摸摸胡子：“可有證據？可有證人？”
蘇清婉頷首：“所有往來漕工客人，都是我的證人。”
江縣丞還沒說話，洪老板已經沒好氣地冷笑：“你蘇氏良心雖差，但手裏的調料卻是一等一的好，誰知道你用了什麽調料，愣是將爛肉烹調得香甜無比！那些漕工一個個就算看出了你的小伎倆，也被你美色所惑，怎麽會跟我一起去戳穿你。”
蘇清婉聽著不但不生氣，甚至還默默點了個讚。
洪老板這話聽上去，就好像即使是最厭惡她的人也得承認她做飯有一手，長得也漂亮，她聽著自然隻有暗爽的份兒。
江縣丞皺眉：“好吧，漕工的話當不得真，那蘇氏江氏，你們是從什麽地方買肉的？那屠戶總能為你們作證吧。”
“這……”
蘇清婉陷入沉吟。
能不能作證，還真不好說。
由於先前瘋狂砍價的緣故，田屠戶看她們肯定是極不順眼的，別說出麵為她們作證，隻怕是不反過來證明自己賣的確實是爛肉就不錯了。
江縣丞看著蘇清婉的臉色，語氣也嚴厲了幾分：“所以蘇氏江氏，你們當真是找不出什麽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江嬌倒抽了口涼氣：“小婉！”
洪老板得意洋洋地看向蘇清婉：“我就說過，你做的事情是要遭報應的！哈哈，蘇氏你當初不聽我的，如今也算是有此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