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貞低頭一看厲景深帶來的荷葉包,眼睛頓時就亮了:“呀,雞腿!景深哥哥你怎麽這麽厲害,去哪裏弄來的這些好東西?”
厲景深輕咳了聲:“別叫別人知道,你自己拿去給你公婆就是。”
裴婉貞也知道厲景深是個混混,更知道他拿來的東西很可能是走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途徑,連忙捂住嘴:“是是,我不多說!景深哥哥,我這就把東西送給公婆,多謝你了。”
厲景深想了想,還是叫住裴婉貞:“婉貞,不是我要說你,我知道你人善,可是你也不能傻嗬嗬將所有責任全都攬到自己頭上!至少,你也要讓你那幾個嫂子跟你一起承擔些吧?”
“嫂子……”
裴婉貞身子顫了顫。
厲景深蹙眉:“你嫂子怎麽了?”
“我,景深哥哥你別問了。”裴婉貞努力扯了一抹笑,笑得比哭還難看,“我那幾個嫂子如今心野了,非要去城裏碼頭做些什麽事,她們根本就看不起我,也不想照顧爹娘!她們不照顧,總得有人照顧才行,身為媳婦,我不可以逃脫責任的,你別勸了。”
裴婉貞說罷一扭身,直接拿著東西進了堂屋,反手把門關了。
留下厲景深一個人站在門口,癡癡地看著裴婉貞關上的那扇門,許久許久都不願移開視線分毫。
他這個心上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被幾個嫂子欺負成這個樣子。
不過……厲景深眸光漸漸狠戾,對他來說,要解決裴婉貞的問題其實並不難。
既然裴婉貞那幾個嫂子心野了,去碼頭做事不願意管那兩個老貨了,他隻要將她們在城裏的生意毀了,這幾個不安於室的嫂子不就得乖乖回來?
厲景深冷冷一笑,轉身大步離開。
堂屋裏,裴婉貞一進門便擦了擦口水,天知道她已經有多久沒吃過好的了!
方才一看雞腿,裴婉貞口水便幾乎要忍不住地流下來,這會兒她更是不忍了,直接啊嗚幾口將雞腿全都吃了。
雞腿落肚,裴婉貞才皺了皺眉,怎麽感覺這雞腿味道有些奇怪?
罷了,不管了,能吃到肉總是好事,裴婉貞搖搖頭,拿著剩下的食物進了堂屋:“爹,娘,吃飯了。”
吃飯了?陸婆子聽得一愣,揪著陸老漢嘀咕:“外頭開過火麽,怎麽這就吃飯了。”
“你別問那麽多。”陸老漢深諳難得糊塗的道理,“有東西可吃還不好。”
“也是。”
陸婆子想想確實是這麽回事,點點頭,不計較了。
……
此時,碼頭。
照顧完客人,船塢那邊也就上工了。
蘇清婉在歡聲笑語之中送漕工們出門,出去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笑的,回來便重重地落下了臉。
頭天洪老板壞她名聲的時候,她把事情解決便沒有繼續還擊,如今看來竟是她錯了。
江嬌也不爽洪老板好久了,捏著拳頭問蘇清婉:“我能不能揍他一頓?”
蘇清婉想了想:“先別揍人。”
江嬌有些失望:“還是不行啊?”
“暫時不行。”蘇清婉別有深意地看了江嬌一眼,“不過,要不了多久,我看咱們就能動手了。”
江嬌精神一振,嘎巴嘎巴捏起了手指關節:“好好好!”
她已經是第二天想揍姓洪的一頓了,這一次,她非得狠狠揍他不可!
蘇清婉吩咐李氏和陸啟先收拾東西,帶著江嬌一起往洪老板攤子上走。
陸啟微微蹙眉:“就你們兩個女人去?”
蘇清婉笑道:“三哥不用擔心,不會動手的,你娘子安全得很呢。”
陸啟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
江嬌差點被口水嗆到,怒瞪蘇清婉:“你說什麽呢!”
“我還說錯了不成?”蘇清婉很無辜,“難不成你不是三哥媳婦?”
江嬌惱羞成怒:“你!”
“你要不是我嫂子,我可不樂意搭理你。”蘇清婉白了江嬌一眼,打著嘴仗往洪老板那邊走,“別蘑菇了,我看姓洪的那邊包子還沒賣完,要是再晚點兒去,怕不是連黃花菜都要涼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來到洪老板攤子附近,到洪老板那邊之前,先跟張大娘來了個麵對麵。
張大娘一看江嬌和蘇清婉來,頓時緊張起來,連手上收拾胡餅渣子用的小掃帚都拿不穩了。
蘇清婉笑嗬嗬衝張大娘打了個招呼:“大娘。”
張大娘沒敢看蘇清婉,低頭囁嚅不言。
江嬌皺眉:“怎麽不說話?”
張大娘,“……”
她哪敢說話?昨個誣陷了蘇清婉一通,這會兒她心裏都是虛的,看都不敢看蘇清婉一眼。
江嬌往張大娘身前一看,哂笑:“你今天生意挺好啊,昨日我看你胡餅沒賣完,今兒個賣得倒是不錯,怎麽,是洪老板這裏生意好,讓你沾光了?”
張大娘艱難地咧了咧嘴:“是,是嗎。”
“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沒數?”江嬌冷笑,話裏帶刺,“不過要我說啊,張大娘您也別急著樂!你難道沒聽過一個說法,叫一報還一報?今日我們被你汙蔑,生意不好,可你焉知明日生意不好的人不會是你自己!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張大娘,你且等著你的報應。”
張大娘心裏一陣陣的慌,一陣陣的難受。
她自知理虧,不敢跟江嬌硬碰硬,病急亂投醫之下,一扭頭將求助的視線投到了洪老板身上。
不遠處,洪老板分明已經看見了張大娘的求助視線,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地錯開了眼睛。
張大娘,“……”
她,她可是為了洪老板,才將這兩個小丫頭得罪到如此地步呀!洪老板怎麽能在關鍵時刻如此對她?
張大娘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祈求的眼神簡直要將洪老板臉上盯出兩個洞來。
洪老板被看得不舒坦,皺著眉頭不耐煩地道:“看我幹什麽!閃開。”
張大娘支吾:“我,可我是為了你,你不能……”
“為了我,為了我什麽?”洪老板不屑地冷哼,“是,你昨兒個是說了些我想聽的話,可我也沒求你說啊!”
“你!”張大娘如遭雷劈。
洪老板不耐煩地挪開視線,整理著箱子裏剩下的上百個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