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必須拍!必須補上!”
她興奮地在屋裏走了兩圈。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明天周六,雪清他們幾個都放假回來,正好一起去,還能拍張全家福!”
周晚秋張了張嘴,看著趙靜姝那副比當事人還激動的樣子,又看了看已經關上的房門,最後隻能把抗議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家人浩浩****地殺到了縣城裏最大的照相館。
照相館的師傅一看這陣仗,樂得合不攏嘴,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紀修傑腿腳不便,坐在輪椅上,周晚秋推著他。紀雪清、紀貴盛、紀貴安三個跟在後麵,臉上是掩不住的好奇和新奇。
趙靜姝像個總指揮,叉著腰安排一切。
“師傅,先給他們倆拍婚紗照。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景,都拿出來!”
周晚秋被推進了化妝間,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等她再出來,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藍色中山裝,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
紀修傑也換了同樣的款式,他坐在布景前的椅子上,身姿挺拔,即使坐在輪椅裏,那股軍人的氣勢也絲毫不減。
“哎呀,不行不行。”趙靜姝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她走上前,把周晚秋推到紀修傑身邊。“站那麽遠幹什麽?靠近點!你是他媳婦,又不是他下屬!”
周晚秋渾身不自在,磨磨蹭蹭地往紀修傑身邊挪了半步。
“手!手放他肩膀上!”趙靜姝繼續指揮。
周晚秋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搭在紀修傑的肩上。
“笑一笑啊!你們倆這是拍婚紗照,不是上刑場!”趙靜姝急得跳腳。
攝影師在相機後麵探出頭,也是一臉為難。
紀修傑抬起頭,看著周晚秋緊繃的側臉,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
他的手掌寬大幹燥,帶著灼人的溫度,一下子就把她冰涼的手指包裹了進去。
周晚秋身體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別動。”紀修傑的聲音很低,隻有她能聽見。
快門“哢嚓”一聲,記錄下這瞬間。
拍完第一套,趙靜姝又風風火火地把周晚秋推進了更衣室。
“快快快,換那套鳳冠霞帔!那才是重頭戲!”
當周晚秋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鳳冠霞帔走出來時,整個照相館都安靜了一瞬。
大紅的嫁衣,金線繡著龍鳳,頭上的鳳冠流蘇垂下,遮住了她半張臉。她本就皮膚白,被這紅色一襯,更是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紀修傑也換上了一身配套的紅色喜服,他坐在那裏,一直看著她從更衣室走出來,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
這一次,沒等趙靜姝開口,紀修傑主動伸出手,拉住了她。
他稍一用力,周晚秋就跌坐進他懷裏。
“你幹什麽!”周晚秋又驚又惱,想從他腿上起來。
“坐好。”紀修傑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卻不容抗拒。他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攝影師在看。”
周晚秋的身體徹底僵了,臉頰的熱度隔著厚厚的粉底都能感覺到。
攝影師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抓著相機一通狂拍。
紀修傑抬手,輕輕撥開她臉頰邊的流蘇,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皮膚。
“哢嚓。”
他又拿起桌上的合巹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她唇邊。
“哢嚓。”
整個過程,周晚秋都像個提線木偶,任由他擺布,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臂,肌肉繃得有多緊。
拍完婚紗照,終於輪到全家福。
一家人換上自己帶來的新衣服,周晚秋和紀修傑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趙靜姝和紀雪清站在周晚秋身後,紀貴盛和紀貴安則站在紀修傑身後。
“來,都往中間靠攏一點!笑一笑!”
“哢嚓”一聲,一張整整齊齊的全家福誕生了。
“別急著走!”趙靜姝攔住準備散開的眾人,“給孩子們也單獨拍幾張!還有他們兄妹仨,也合個影!”
“不用了,太浪費錢了。”紀貴盛第一個反對。
紀雪清和紀貴安也跟著點頭。
“我說了算。”周晚秋開了口,語氣不容置喙,“都給我過去,一個一個來,誰也別想跑。”
她把三個孩子挨個按在布景前,看著攝影師給他們拍了單人照,又拍了合照。孩子們臉上雖然還帶著點不情願,但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拍完所有的照片,一行人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紀修傑忽然停住了。
“我好像有東西落在裏麵了。”
“什麽東西?我去給你拿。”周晚秋說著就要往回走,“你腿不方便。”
“不用。”紀修傑攔住她,“我自己去就行。”
趙靜姝在一旁看著,眼珠子一轉,立刻就猜到了紀修傑那點小心思。她一把拉住周晚秋的胳膊。“哎,晚秋,你看旁邊那家蛋糕店,我們去看看吧,正好給孩子們買點吃的。”
她不由分說地拖著周晚秋就走,還不忘回頭衝三個孩子使眼色。“你們仨,跟著你們爸,去幫他拿東西。”
蛋糕店裏,甜膩的香氣縈繞。
趙靜姝挑了一個樣式最簡單的奶油蛋糕。“就這個吧。”
她讓店員在蛋糕上寫字。
“寫什麽?”周晚秋問。
“結婚紀念日快樂。”趙靜姝笑眯眯地說,“反正書裏也沒寫你們具體哪天結的婚,以後,今天就是你們的紀念日了。”
她付了錢,拎著蛋糕盒子,和周晚秋一起在店裏等。
“晚秋,”趙靜姝忽然開口,語氣認真了許多,“你別想太多了。現在這日子,跟書裏寫的早就不是一回事了。你就順著自己的心走,過好眼下才最重要。”
周晚秋沒說話,隻是看著櫥窗裏那些精致的蛋糕,出了神。
等紀修傑帶著孩子們出來,幾人匯合,又一起去了菜市場,買了滿滿兩大籃子菜。
一行人說說笑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門口。
剛準備掏鑰匙開門,隔壁院子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