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風間葵恢複意識時腦海中隻有這一個想法。

她蜷縮在茫茫雪地裏,殘破的衣衫下,是瑟瑟發抖的身體。

另一邊,灶門炭治郎背著空竹筐,腳步輕快地踏在歸途的積雪上。

“今天的炭全部賣掉了呢!”少年澄澈的聲音驚起枝頭宿雪,想到家中弟妹們看到食物時的笑臉,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

突然炭治郎的鼻子動了動,仿佛聞到了什麽。

是一股及其微弱的生命的氣息。

他心中一緊,循著氣味的方向望去,幾步之外的雪地裏,一抹單薄的身影正蜷縮著。

炭治郎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炭治郎蹲下身,指尖剛觸到風間葵**的手腕,便驚得縮回手——好冷!

“姑娘?能聽見嗎?”他焦急地呼喚著風間葵,聲音裏滿是擔憂。

聽著耳旁聒噪的聲音,風間葵不耐的皺了皺眉,好吵。

她尋著熱源處湊了過去,纖弱的身軀幾乎整個掛在少年身上,凍得發紫的唇無意識蹭過炭治郎溫熱的脖頸,終於在那片溫暖中沉沉睡去。

炭治郎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他的臉立馬紅的像個番茄,“這位姑娘……”

炭治郎的指尖懸在風間葵發梢上方,卻遲遲不敢落下。

他僵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穩住心神。

看著懷裏熟睡的少女,炭治郎終究是不忍心把她丟下,況且她身上穿著的衣服根本不能保暖,若是放任對方持續待在雪地裏,恐怕不出一會兒,這位姑娘,就會凍死。

他咬咬牙,將風間葵緊緊抱在懷中,一步一步堅定地往家走去。

遠遠地,炭治郎就看見母親灶門葵枝站在家門口。

“炭治郎,這位姑娘是誰啊?”葵枝看著兒子懷中的人,眼中滿是驚訝。

看著母親驚訝的樣子,炭治郎把剛剛撿到風間葵的事告訴了她。

灶門葵枝憐愛的看著炭治郎懷中的人,“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快進來吧,外麵實在是太冷了。”灶門葵枝話音剛落,屋子裏便傳出幾道童聲。

“哥哥回來了!”

在看到炭治郎懷裏的女孩時,小蘿卜頭們一個個好奇的圍了上來,“哥哥,這個姐姐是誰啊?是哥哥給我們撿的嫂子嗎?”

“六太!別亂說話!”炭治郎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懷裏的風間葵卻在童聲中輕輕一顫。

灶門葵枝趕忙把孩子們拉開,“快給姐姐讓地方。”

炭治郎把風間葵抱到地爐邊,禰豆子也捧著暖爐湊過來,給風間葵暖著手。

“姐姐好冷啊……”五歲的花子踮腳摸了摸風間葵的臉頰。

炭治郎見狀,又給風間葵緊了緊被子,眼神中滿是關切。

不知過了多久風間葵隻感覺頭一陣刺痛,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入眼的是炭治郎那張溫柔的臉。

“你醒了,感覺身體怎麽樣?”

風間葵盯著炭治郎一張一合的嘴,陷入了沉默。

自己這是在哪裏,眼前的人又是誰,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風間葵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沒有說話。

炭治郎見她神色茫然,又試探著放緩語速問了幾句,可風間葵依舊隻是睜著那雙清澈卻空洞的眸子,沒有任何回應。

他心中不由得一緊——難道是傷了頭,連話都聽不懂了?

風間葵掙紮著想要起身,剛動了動,一陣暈眩突然襲來,她身子一軟,整個人都倒進了炭治郎懷裏。

風間葵的舉動讓炭治郎渾身一僵,剛褪去熱度的臉頰瞬間又泛起紅潮。

“姑、姑娘?”炭治郎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手懸在半空,不知該輕輕推開還是順勢安撫。

風間葵的額頭抵在炭治郎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衣領,讓他連指尖都泛起發麻的癢意。

她沒力氣再動,隻能任由自己靠在這處溫暖裏,空洞的眸子盯著炭治郎脖頸處的布料,耳邊是孩子們壓抑的竊竊私語,還有地爐裏柴火劈啪的輕響。

“你……”炭治郎的聲音有些發顫,“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試探著出聲,卻見風間葵的眉頭皺得更緊,指尖無意識揪住他衣襟。

“孩子,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灶門葵枝放柔聲音,用最緩慢的語速問道。

風間葵隻是低著頭,緊緊的抿著嘴。

“她好像……聽不見。”炭治郎輕輕拍著風間葵的背。

灶門葵枝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將風間葵額前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觸到她依舊冰涼的皮膚時,眼底的憐惜又深了幾分,“聽不見也沒關係,先把身子養暖和了,慢慢來。”

六太扒在桌邊,小聲嘀咕,“姐姐為什麽一直抱著哥哥啊。”

話音未落就被禰豆子輕輕戳了下腦袋。

隻見禰豆子捧著暖爐往前湊了湊,將一枚烤得焦香的栗子遞到風間葵麵前。

暖爐的熱氣裹著栗子的甜香飄到鼻尖,風間葵埋在炭治郎頸窩的腦袋微微動了動,緩緩抬起眼。

風間葵伸手去拿,她朝禰豆子點了點頭。

炭治郎一怔,看了看禰豆子,“我想她應該在和你道謝吧。”

禰豆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從暖爐裏撿了顆更大的栗子遞過去,還學著炭治郎的樣子,輕輕拍了拍風間葵的背。

風間葵握著栗子,指尖傳來的溫熱讓她稍稍安心。

她輕輕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氣在舌尖化開時,因寒冷與失憶攢下的惶恐,竟被這暖意烘得悄悄散了些。

她小口嚼著,忽然意識到懷裏的熱源好像動了動,抬頭正對上炭治郎帶著笑意的眼睛。

灶門葵枝歎了口氣,從櫃子裏翻出一套舊衣服,“先換身幹淨的吧,總不能一直穿著濕衣服。”

她拉著風間葵走向屏風後,卻在解開破衣時倒吸一口涼氣——少女脊背上布滿交錯的傷痕,像被無數細針紮過的痕跡。

“這孩子……到底經曆過什麽?”葵枝低聲自語,眼中滿是心疼與不忍。

葵枝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著風間葵背上的雪水,指尖觸到那些凸起的舊疤時,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風間葵僵著身子,後背傳來的暖意混著陌生的觸碰,讓她本能地繃緊了神經,直到葵枝溫軟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頭,她才稍稍放鬆下來。

換好幹燥的衣服,風間葵重新坐回爐邊。

灶門葵枝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走過來,蹲下身把碗遞到風間葵麵前,用手比了比“吃”的動作,聲音放得極柔,“慢慢喝,墊墊肚子。”

風間葵看著碗裏軟糯的粥,又看了看葵枝慈愛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接過碗小口喝了起來。

炭治郎坐在一旁,看著風間葵漸漸放鬆的樣子,心裏悄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