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葵剛睜開眼,就見昨晚被自己撿回家的人,正提劍朝自己劈來。
她側身一躲,輕易的就避開對方的攻擊。
“好大的火氣。”風間葵落地後穩穩站住,語氣慵懶,像是在責備一隻不知好歹的寵物,“我以為你至少懂得感恩,知道誰是救你命的人。”
煉獄杏壽郎有些糾結,不過很快他就恢複了平靜,“你是鬼,我是獵鬼人,殺你是我的職責!”
風間葵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了出來。
那笑聲輕淺,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嘲弄與淡漠。
她抬眸,墨色的眼瞳平靜無波,看向眼前一身正氣的人,“鬼?”
“難道所有的鬼,都像是你斬殺的那些一樣,嗜血殘暴,以食人為樂,渾身散發著腥臭與戾氣嗎?”
她緩步向前,步伐輕緩,卻每一步都讓煉獄杏壽郎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沒錯,風間葵是一隻鬼,是一隻擺脫了無慘控製的鬼。
昨天晚上,她發現了昏迷的杏壽郎。
少年倒在落滿枯葉的地麵上,鮮血浸透了他的羽織,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身為脫離鬼舞辻無慘掌控數百年的鬼,她早已看淡人間生死,也懶得插手獵鬼人與惡鬼之間的紛爭。
可看著少年身受重傷的模樣,她終究是動了一絲惻隱。
於是她順手將人撿了回來。
她守了他整夜,隻當是隨手做了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是她沒想過,對方醒來的第一件事,竟是提刀要取她性命。
風間葵停下腳步,與煉獄杏壽郎不過咫尺之距。
“我是鬼。”
她坦然開口,聲音輕淡,卻清晰地落在煉獄杏壽郎耳中,“但我不受無慘操控,不食人,不害命,百年間,從未傷過一個無辜之人。”
煉獄杏壽郎渾身一僵,他自幼受訓,一生信奉的便是斬盡惡鬼,守護世人。
可此刻,眼前這隻親口承認身份的鬼,卻救了他的命。
“怎麽,說不出話了?”
“方才不是還理直氣壯,說殺我是你的職責嗎?”風間葵微微抬眸看著他,“如果我想傷害你早就沒命了。”
煉獄杏壽郎聞言滿臉愧疚,“對不起!”
“是煉獄不分青紅皂白,錯怪恩人,更險些恩將仇報!”
他挺直脊背,對著風間葵深深躬身。
風間葵看著他這般誠懇認錯,滿臉自責的模樣,原本淡漠的眸色微微動了動。
她見過太多虛偽的人,也見過太多翻臉無情的鬼,像煉獄杏壽郎這般,錯了便認、坦坦****、毫不扭捏的,倒是少見。
她輕哼一聲,語氣裏少了幾分方才的冷意,“起來吧,我可受不起你這麽大的禮。”
煉獄杏壽郎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臉上依舊滿是愧疚與鄭重,“實在是對不起,煉獄可以做些什麽補償你嗎?”
風間葵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子裏掠過一絲淺淡的興味。
“補償?”
“我救你,本就不是為了什麽補償。”
她抬眸,目光輕緩地掃過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龐,聲音淡淡,“你隻需記住,下次再不分青紅皂白揮刀相向,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煉獄杏壽郎聞言,立刻挺直腰板,朗聲應道,“唔姆!煉獄記下了!絕不再犯!”
他聲音洪亮,態度認真,仿佛在立下什麽生死誓言一般。
風間葵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赤誠如火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卻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淡漠。
“行了既然你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就請回吧。”
風間葵語氣平淡,聽不出多餘情緒,仿佛隻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她本就隨性而為,救他一時,卻從沒想過要與他有過多牽扯。
“唔姆,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煉獄感激不盡……”煉獄杏壽郎再次鞠躬。
風間葵有些無語的看著他,這個人是不是有些熱情過頭了?
風間葵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不必一直道謝,我聽得煩。”
煉獄杏壽郎立刻直起身,收斂了幾分過於熱烈的姿態,卻依舊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認真得不像話,“是!煉獄明白!”
……………………
兩人再次見麵的時候,是在無限列車。
煉獄杏壽郎感受著腹部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滾燙的鮮血正順著傷口不斷湧出,染紅了他鮮豔的火紅色羽織。
上弦之叁猗窩座的重拳狠狠砸在他身上,力道狠戾,直接貫穿了他的腹部。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日輪刀撐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視線漸漸模糊。
劇痛仿佛要將他的意識撕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蝕骨的疼。
“猗窩座……”
他沙啞地低吼著,手中的日輪刀微微顫抖,卻依舊不肯倒下。
身為炎柱,他怎能倒在這裏?怎能讓這隻惡鬼繼續殘害無辜?
可身體卻在叫囂著衰敗,腹部的傷口不斷擴大,生命力正飛速流逝。
“是幻覺嗎?”
恍惚間他看見了風間葵迎麵朝他走來。
風間葵看著他這副慘樣皺了皺眉,“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杏壽郎怔怔望著她,意識昏沉,連痛都變得模糊,隻覺得眼前這人真實得不像幻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行了,省點力氣吧。”風間葵蹲下身,緩緩附上他的傷口。
旁邊的炭治郎看著明顯就不是常人的風間葵,瞳孔猛地一縮,握著日輪刀的手瞬間收緊,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前一步,擋在杏壽郎身前,滿臉警惕。
他太清楚鬼的氣息了。
“想讓他活著就別攔著我。”
風間葵頭也沒抬,手掌處發出淡淡的白光,煉獄杏壽郎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複。
那是她獨有的血鬼術,溫和、純淨,不帶半分戾氣,與那些噬人惡鬼的力量截然不同。
炭治郎僵在原地,滿臉震驚。
他從未見過,一隻鬼的力量,竟能用來治愈人類。
“你……你到底是誰?”他喃喃出聲,握著日輪刀的手不自覺鬆了鬆。
風間葵沒有回答,全部心神都放在杏壽郎身上。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看著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慢慢愈合,她緊繃的心才稍稍鬆了半分。
杏壽郎靠她的懷裏,怔怔看著她低垂的眉眼。
腹部的劇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掌心傳來的微涼暖意,還有心底那股翻湧不息,再也無法壓抑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