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的背景相當於是正文的平行世界,風間葵並沒有加入鬼殺隊。

————開始—————

花街

風間葵剛剛送走了一個想要揩油的客人,嫌棄的皺起眉,指尖在和服袖口上輕輕蹭了蹭,仿佛要把那點令人作嘔的觸感一並擦去。

她是吉原屋的花魁,賣藝不賣身的那種。

廊下燈火昏黃,映得她鬢邊珠翠微微晃動,卻照不進眼底半分暖意。

吉原的夜向來喧囂,絲竹聲、調笑聲、酒盞碰撞聲纏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條花街裹得奢靡又糜爛。

侍女端來溫水,垂首不敢多言。

風間葵抬手淨手,指節纖細白皙。

她不喜旁人近身,更厭那些借著賞藝之名行輕薄之事的登徒子,可身在花街,身不由己四個字,早已刻進骨血。

“今日的曲子,不必備了。”她淡淡開口,聲音清泠,不帶半分情緒。

侍女應聲退下,紙門輕合,隔絕了外頭的浮華。

風間葵緩步走到窗邊,晚風攜著櫻花殘香撲進來,混著遠處酒氣與脂粉味,嗆得她微微蹙眉。

樓下人影綽綽,衣香鬢影,皆是逢場作戲。

她站在高處,像一朵開在荊棘上的櫻,豔得驚心,冷得刺骨。

這時門外響起老鴇的聲音,“葵,新來了一批侍女。”

她並未應聲,隻靜靜立在原地,聽著門外老鴇繼續絮叨。

“都是些幹淨人家送來的,模樣周正,手腳也利落,往後伺候你起居,總比那些粗手粗腳的省心。”

“你性子冷,不願旁人近身,我特意挑了幾個懂事的,不多言、不多看,隻安安靜靜做事。”

紙門外靜了片刻,似是在等她應允。

風間葵垂眸望著指尖,她在吉原待了這些年,見慣了人心涼薄,見慣了趨炎附勢,也見慣了那些看似溫順、實則各懷心思的人。

侍女於她而言,不過是行走在身側的影子,多一個、少一個,並無分別。

她輕啟唇,“知道了,進來吧。”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無喜無怒,無波無瀾。

老鴇領著幾個小姑娘推門而入,風間葵掃過她們,突然在一個黑發綠眸的“姑娘”身上頓住了目光。

漂亮,她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風間葵見慣了美。

吉原本就是藏著人間絕色的地方,達官顯貴府中的姬妾,街頭巷尾的藝伎,各有各的風姿。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美——幹淨得像未被塵世觸碰的初雪,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與危險。

“她留下……”

風間葵指了指偽裝成女生在花街收取情報的伊之助。

老鴇點了點頭,“豬子,以後你就跟著風間花魁了。”

“對了,豬子她不會說話,葵姑娘你多擔待些,說是小時候受了驚嚇,嗓子壞了,隻能聽,不能言,不過手腳勤快,做事穩妥得很。”

老鴇說著,還特意推了推伊之助的胳膊,示意他上前見禮。

伊之助身子微頓,那雙綠眸飛快地抬了一下,又迅速垂落,順從地對著風間葵微微躬身。

“無妨。”風間葵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清泠,“吉原本就安靜不得,少一張嘴,倒清淨。”

老鴇一聽,頓時鬆了口氣,連連賠笑,“還是葵姑娘心善!那我就不打擾了,這孩子就交給你了,絕對聽話!”

老鴇又絮絮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安分守己、好生伺候,不得衝撞花魁,隨後便領著其餘侍女躬身退下,紙門輕闔,將滿室喧囂再度隔絕在外。

伊之助依舊垂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和服下的手早已繃緊,綠眸深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與煩躁。

不能說話,不能動,不能暴露身份,還要裝成柔弱女子——這對向來隨心所欲的伊之助來說,簡直比在山林裏跟熊搏鬥還要難受。

“豬子,是嗎?”風間葵緩步走到矮榻旁坐下,抬手支著下頜,目光清淡地落在伊之助身上,沒有探究,沒有好奇,更沒有多餘的打量。

伊之助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緩緩點頭,動作僵硬。

風間葵靜靜看著他,指尖輕輕搭在膝頭,聲音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名字倒是奇怪。”

伊之助沒動,也沒法回應。

風間葵看得明白,這人絕非普通侍女。

肩寬骨硬,身形挺拔,那雙綠眸看似溫順,實則藏著野獸般的銳利。

可那又如何。

吉原藏汙納垢,人人皆有秘密。

她風間葵在這泥潭裏掙紮多年,早已懶得拆穿,更懶得深究。

“過來。”她輕啟唇,聲音平靜無波。

伊之助腳步僵硬地走上前,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依舊垂著頭,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

風間葵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轉瞬即逝。

“會化妝嗎?”

化妝?

伊之助搖搖頭。

“不會,便學。”風間葵抬手,取過一支細巧的描眉工具,遞到他麵前。

“替我描眉。”

伊之助握著那支輕飄飄的筆,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往上衝。

描眉?

讓他給一個女人描眉?

風間葵靜靜等著,不催,不逼,隻是支著下頜,目光清淡地落在他身上。

良久,伊之助終於緩緩抬起手。

筆尖剛觸到她眉梢,風間葵眼睫微垂,長睫如蝶翼輕顫。

她的眉形本就清淺柔和,無需多描,隻需輕輕勾勒,便已是絕色。

伊之助從未這般束手束腳,這般憋屈,這般……無力。

筆尖落下最後一筆,伊之助飛快收回手,垂在身側,通紅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風間葵看見鏡子中歪歪扭扭的眉毛,淡淡說了句,“好醜……”

伊之助的耳尖瞬間更紅了,幾乎要燒起來。

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此刻被輕飄飄一句“好醜”砸下來,渾身的毛都快炸了。

不行,他不能暴露,他答應過權八郎好好做任務的。

風間葵抬手,指尖輕輕撫過眉梢。

“罷了。”

她收回手,聲音依舊清泠,聽不出喜怒,“本也沒指望你一次就會。”

“現在你去給我暖被窩……”

伊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