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岡義勇想逃。
他幾乎是立刻就轉過了身,黑色的發絲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每一根神經都在催促他離開。
不要看,不要聽,不要留在這裏,成為她為難的理由。
他習慣了退讓,習慣了守護,習慣了一個人。
從狹霧山到紫藤山,從生死邊緣到櫻花相擁,他從來都隻是那個站在後麵的人。
腳步剛動,手腕卻突然被一雙手輕輕拉住。
不大的力氣,卻讓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富岡義勇緩緩回頭,撞進風間葵泛紅卻異常堅定的眼睛裏。
她沒有奔向錆兔,沒有撲進那個失而複得的懷抱,而是牢牢抓住了他。
“義勇。”
她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沒有半分猶豫。
“不要走。”
錆兔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少女眼底不是隻有他的光芒,沉默地站著,沒有靠近。
他消失的這些年,她不是一個人熬過來的。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默默守在她身邊,護她周全的人,是富岡義勇。
風間葵吸了吸鼻子,眼淚還在掉,卻沒有鬆開義勇的手。
她看向錆兔,輕輕開口,帶著釋然,也帶著珍重。
“錆兔,我很高興你還活著,真的……太高興了。”
那是她年少時全部的光,是刻在心底的遺憾與溫柔,永遠不會褪色。
可她又轉頭,看向身邊臉色蒼白卻依舊沉默的富岡義勇,指尖微微收緊,一字一句。
“但我不能再回到過去了,我現在想抓住的,是眼前的人。”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回來。”
謝謝你,讓我可以沒有遺憾地放下過去。
謝謝你,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麵前。
富岡義勇的瞳孔猛地一顫,心髒像是被狠狠攥緊,又輕輕鬆開。
他以為自己會再次退回陰影,以為這場短暫的溫暖就要結束。
卻沒想到,她選擇了他。
櫻花輕輕飄落,落在三人之間。
錆兔看著緊緊依靠的兩人,沉默許久,終於輕輕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輕聲說,目光溫和,沒有半分怨恨,“你幸福,就好。”
他從未想過要打亂她現在的生活。
能再見到她一麵,能看到她有人守護、不再哭泣,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富岡義勇沉默地伸出手,第一次在錆兔麵前,輕輕將風間葵護到身後。
可是愛的人就在眼前,錆兔的心還是不受控製地,輕輕抽痛了一下。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又緩緩鬆開。
明明是他先出現在她的生命裏,明明是他先與她在櫻花樹下許諾,可缺席的那些歲月,終究是被眼前這個沉默的少年,一點點填滿了。
錆兔也加入了鬼殺隊,他總是時不時的出現在風間葵和富岡義勇的身邊,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從不去打擾,也從不去越界。
像是最熟悉的故人,又像是最溫柔的旁觀者。
一次深夜,三人一同在屋簷下休息。
月光安靜,篝火輕跳。
錆兔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
“我當年,沒能守住約定。”
“沒能帶你一起走出紫藤山。”
風間葵輕輕搖頭,“都過去了,錆兔,你能活著,就很好了。”
富岡義勇看著錆兔,他的眼裏滿滿的全是風間葵。
他看著這個從小就一直照顧著自己的人,心裏產生了一絲動搖,錆兔是他唯一的摯友,是當年在狹霧山手把手教他揮刀、在危難時刻擋在他身前的人。
是他虧欠最多、也最不想傷害的人。
義勇握著風間葵的手微微鬆了鬆,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然攥緊。
這種心情在風間葵再次受傷後打到了頂峰,他找到了錆兔,富岡義勇垂著眼,平日裏淡漠的眉眼此刻寫滿了掙紮。
“錆兔,我一個人保護不了她……”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一起。”他從沒想過要獨占風間葵,更沒想過要和錆兔爭搶。
在他眼裏,隻要能護著她平安,哪怕是和摯友一起,哪怕他永遠站在側後方,都沒關係。
錆兔緩緩抬起手,拍了拍富岡義勇的肩膀,力道沉穩,是兄弟間獨有的默契與托付。
“好。”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卸下了兩人心頭所有的重擔。
等富岡義勇回到蝶屋時,風間葵正撐著身子坐在床邊,眼神不安地望著門口。
看見他進來,少女眼底瞬間亮起光,所有的委屈與不安都湧了上來,卻又強忍著沒哭。
“義勇……”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未受傷的手,聲音比月光還要溫柔:
“我沒事,錆兔和我,會一起保護你。”
風間葵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麽,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這一次,是徹底的安心與溫暖。
她沒有選錯,沒有愛錯。
一個放不下過去,一個舍不得未來,最終都選擇了用最溫柔的方式,守護著她。
後來的日子裏,鬼殺隊的大家都習慣了這樣的畫麵——
出任務時,風間葵站在中間,富岡義勇守在左側,錆兔護在右側,兩隻日輪刀出鞘,從不讓惡鬼靠近她半步。
隻不過三人在一起約會時,錆兔和義勇總會爭風吃醋,明明說好隻是一起散步,看櫻花,氣氛卻總是悄悄變得微妙。
風間葵被兩人左右圍著,左手邊是沉默強勢的義勇,右手邊是溫柔細致的錆兔,一個比一個會照顧人,也一個比一個會暗暗較勁。
她忍不住笑出聲,伸手一邊牽一個,把兩人的手一起握在掌心。
“你們兩個,別鬧啦。”
被她同時牽住,義勇耳尖瞬間泛紅,僵硬地放鬆了力道;錆兔眼底也漾開淺淡笑意,不再刻意較勁。
櫻花落在三人肩頭。
一個沉默守護,一個溫柔陪伴,
一個是她的現在,一個是她的過往。
他們不再爭搶誰更重要,隻是都想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麵前。
風間葵仰頭看著左右兩張各有風情的少年臉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何其幸運。
被兩個用生命愛她的人,這樣小心翼翼,爭風吃醋地,捧在心尖上寵愛。
一個是白月光,一個是朱砂痣,都是她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