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屋敷月彥趕到的時候隻看見風間葵軟軟的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葵——!!”

產屋敷月彥踉蹌著撲到她身邊,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頭,卻隻觸到一片冰涼。

她安安靜靜地閉著眼,再也不會睜大眼睛,軟軟地喊他一聲“月彥”。

再也不會攥著他的衣袖,笑著說要和他成婚,一輩子陪著他。

他探不到她的呼吸,摸不到她的脈搏。

那個用全部溫柔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女孩,那個他拚命想活下去守護的人,真的……不在了。

“葵……別鬧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遊醫從陰影裏走出,他看著產屋敷月彥,臉上沒有半分愧疚,隻有一種實驗成功般的狂熱與冷漠。

“多麽完美的作品啊!”

遊醫放肆地大笑,眼神貪婪地盯著產屋敷月彥,如同在欣賞一件最得意的傑作。

“病痛消去,力量覺醒,不老不死……你再也不是那個隨時會死的病秧子了。”

“你應該感謝我,是我給了你新生!”

月彥沒有回頭,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新生?

他失去了她,這算什麽新生。

“是你……”

少年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羞澀、溫柔、盛滿歡喜的眼眸,在極致的痛苦與暴怒中,一點點被猩紅吞噬。

體內的藥物徹底暴走,骨骼發出刺耳的重塑之聲,陰冷恐怖的氣息席卷整個房間。

產屋敷月彥……正在死去。

“你毀了我……”

“你毀了她……”

“你毀了我們所有的一切。”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血與淚。

遊醫臉上的狂熱還未褪去,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死死鎖定。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恐懼爬滿眼底。

“你、你想幹什麽——我是你的創造者!”

月彥終於站起身。

他緊緊抱著風間葵,一步一步,走向遊醫。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會被病痛折磨、會因為一句喜歡而耳尖發紅的少年。

溫柔沒了,羞澀沒了,希望沒了,人心……也沒了。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恨意。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創造者。”

一陣慘叫過後,房間裏隻剩下濃稠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和一地再也無法拚湊的碎肉。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產屋敷月彥低下頭,看著懷裏永遠沉睡的少女,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葵,對不起……”

“我沒能保護好你。”

從此,世間再無產屋敷家的病弱少主。

隻有一個行走於黑夜的鬼王,鬼舞辻無慘。

千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鬼舞辻無慘穿行在無盡的黑暗之中,一襲白色西裝,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俊美得近乎妖異,卻沒有半分溫度。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炭治郎,等等我!”

無慘猛地頓在了原地。

那個聲音。

和千年前,那個趴在桌邊晃著小腿、笑著喊他“月彥”的聲音,一模一樣。

他不敢回頭,千年的執念與恐懼在這一刻同時炸開,他怕回頭看見是她,更怕回頭看見的不是她。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可是先靠近他的卻是一道充滿憤怒的聲音,“你就是鬼舞辻無慘!”

無慘回頭,眼裏隻有這個少年身旁的風間葵。

和千年前那個攥著他衣袖、淚眼朦朧又破涕為笑的少女,一模一樣。

她望著他,眼神裏有害怕,有警惕,有陌生,唯獨沒有曾經的溫柔與歡喜。

她不認識他了。

無慘張了張嘴,千年未曾鬆動的唇瓣,第一次控製不住地輕顫。

他沒有殺死炭治郎,他知道這是她的朋友,他不想讓她難過。

風間葵被炭治郎護在身後,卻還是悄悄探出頭,望著眼前這個一身白衣,俊美如妖的男人。

心底莫名一抽,泛起一陣沒來由的尖銳的疼。

她不記得他是誰。

可眼淚,卻先於記憶,無聲滑落。

無慘劃破了一個路人的皮膚,那人變成了鬼,在人群中瘋狂嘶吼、亂竄,瞬間引發了一片恐慌。

炭治郎臉色驟變,立刻將風間葵護得更緊,厲聲喝道,“卑鄙!”

他以為無慘是要製造混亂趁機逃脫,或是借機傷人,可他不知道,鬼王從無此意。

無慘猩紅的眼眸,自始至終都鎖在風間葵的臉上。

他隻是……不敢再留。

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狼狽的模樣,他趁亂離開了。

他趁亂離開了,沒有回頭,一步都沒有。

大決戰時。

無盡的硝煙與血色彌漫,鬼殺隊的眾人浴血奮戰,日輪刀的光芒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熄滅。

鬼舞辻無慘站在戰場中央,白衣染血,周身是毀天滅地的戾氣。

直到他抬眼,看見了她。

風間葵握著日輪刀,刀刃映著破曉的光,穩穩站在炭治郎身側,擋在他的麵前。

她的臉上沾著塵土與血點,眼神不再是初見時的害怕與迷茫,隻剩下決絕與悲愴。

那是他千年之前,拚了命想要守護的小姑娘。

如今,卻握著斬向他的刀,站在他的對立麵。

“葵……”

他輕聲喚她,聲音破碎沙啞,沒有半分鬼王的威嚴,隻有無盡的悲涼。

風間葵的身體猛地一震。

記憶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轟然碎裂。

模糊的畫麵一閃而過:

病弱的少年,羞澀泛紅的耳尖,溫柔揉著她頭發的指尖,還有那句讓她心跳不已的——

“我很喜歡你的靠近。”

頭好痛。

心更痛。

她明明應該恨他,怕他,畏懼他。

可看著他猩紅眼底深處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悔恨,她卻控製不住地心疼。

“你到底是誰……”她喃喃自語,眼淚掉得更凶。

日輪刀在她手中不住顫抖,明明是斬鬼的利刃,此刻卻重得快要握不住。

鬼舞辻無慘就站在她麵前,周身是讓整個鬼殺隊都為之戰栗的威壓。

可他沒有動,沒有殺心,沒有狂暴,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像是看著失而複得,又不得不再次放手的光。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隻剩兩人能聽見,穿過千年歲月,碎在風裏:

“我是……那個答應過你,要和你成婚的人。”

“我是月彥。”

“產屋敷月彥。”

這一句落下,風間葵腦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裂。

所有被封印的記憶洶湧而出——

藥香、庭院、櫻花、他咳嗽時蒼白的臉、他耳尖的紅、他笨拙揉她頭發的溫度、她攥著他衣袖認真許下的未來。

最後的最後風間葵還是倒在了無慘的懷裏,她看著慢慢消失的無慘,抬手撫上了他的臉,“月彥……這輩子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無慘被擊殺的前一刻,風間葵選擇了撲進他的懷裏,與他一同迎向破曉的陽光。

日輪刀貫穿身體的感覺很不好,但她沒有躲閃,沒有猶豫,她隻想和自己的少年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炭治郎僵在原地,握著日輪刀的手劇烈顫抖,不敢相信自己誤傷了她。

風間葵卻隻是輕輕笑了。

她用盡最後力氣,往前一撲,紮紮實實跌進那個她愛了兩世的懷抱裏。

“月彥……”

她仰頭看著他逐漸透明的臉頰,指尖顫抖地貼著他冰冷的皮膚,眼淚混著血珠一起滑落,

“別害怕……我陪著你……”

“為什麽……葵……為什麽……”

“你該活下來的……你該活在陽光裏……”

他想把她推開,想讓她活下去,可雙臂卻控製不住地收緊。

“千年前……我沒能陪你走到最後……”

“千年後……我不想再留你一個人……”

他在消散,她在死去。

可他們卻緊緊相擁,像是要把這千年錯過的時光,全都抱進懷裏。

“月彥……”

她閉上眼,安心地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早已不存在的心跳,

“這輩子……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下輩子……別忘了我……”

無慘低下頭,在她沾滿淚水與血跡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到極致的吻。

那是鬼王千年歲月裏,唯一一次溫柔。

也是產屋敷月彥,遲到了一生的承諾。

“我記得。”

“下輩子,我不做鬼,不做少主,隻做你的月彥。”

“我們成婚,安安靜靜,一輩子。”

話音落下。

金色的陽光徹底吞沒了他們。

沒有哀嚎,沒有怨恨,沒有遺憾。

隻有相擁的身影,化作漫天溫柔的光點,隨風散去。

千年愛恨,生死糾纏。

從藥香庭院的初見,到血色戰場的相擁。

他們終究,以最痛的方式,得到了最圓滿的結局。

從此,人間再無鬼舞辻無慘。

也再無手持日輪刀的風間葵。

隻有一段刻進時光裏的約定——

下輩子,換我先找到你。

一輩子,隻守著你。

雙死即是HE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