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君君被殺的案子麽……你怎麽一下糊塗啦?”

“是啊……”程秋娜敲敲自己腦袋,“估計被嚇傻了吧。”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程思琪慢慢坐到床沿。

“當然是出院啊!我不要繼續留在這了!昨晚快把我嚇死了!這醫院肯定有問題!”程秋娜激動地說。

“我知道,不過……”程思琪一下顯得很為難,“剛剛一早替你檢查的那個醫生告訴我,你的小腿今天又有點腫,估計跟你昨晚下地走路走太急有關,她說要再觀察幾天。”

“啊?不是吧,還要在這住幾天啊?媽呀我都快瘋了!”程秋娜有股抓狂的衝動。

“哎……沒辦法,骨折這種事不能馬虎的,要是落下什麽病根,就是影響一輩子的事。”

“可……這醫院鬧鬼啊……該不是你也不信吧?”程秋娜哭喪著臉。

“我肯定信啊,但有什麽辦法呢?頂多我這幾天全留在這陪你好了。”

“不能給我轉院嗎?”

“現在轉院挺麻煩的,況且這家醫院算是附近最好的了。”

程秋娜歎口氣,隻好作罷。

她心想:看來還要再煎熬幾天。

程思琪又低聲說:“這個醫院雖然可能是有些不幹淨,不過說到底你也沒出什麽事,我們隻要規規矩矩的,我看應該問題不大。”

程秋娜歪著腦袋,想想覺得程思琪說的也有道理。

這天,程思琪一直形影不離地陪在程秋娜身邊,包括上廁所。程思琪先跟單位請了三天的假,打算在醫院待到程秋娜出院。

安然度過一晚後,早晨程思琪利用輪椅送程秋娜下樓散心,結果當進入電梯的那一刻,眼望著電梯裏兩名共同下樓的護士,程秋娜忽然變得有些膽怯。

程思琪隻以為程秋娜是想到了那晚的經曆,所以拍拍她的肩膀並輕聲說了句“沒事。”

可程秋娜卻緊咬嘴唇,一語不發。

從醫院內的小花園回到病房後,程秋娜依然心事重重,每次醫生或護士走進病房,她都緊盯著對方,反應相當敏感。程思琪以及笑笑俞芳都讓她盡力放鬆。

到了傍晚,程思琪陪程秋娜上完廁所後,程秋娜終於忍不住說:“姐姐,你沒發現這棟樓的醫生和護士都怪怪的麽?”

“什麽叫怪怪的啊?”程思琪疑惑。

“他們……好像總是在笑哎……”

“笑?”程思琪更加聽不明白,“笑有什麽不好的?醫生麵對病人保持微笑不是他們的職責麽?”

“哎喲,不是正常的笑!”

“那是哪種笑呢?”

“你聽我說……”程秋娜湊近程思琪,把話聲放低,“剛才我們下電梯的時候,還有我在廁所裏,都看見幾個護士笑得很古怪,她們笑得特別不自然,好像抽筋一樣,突然一笑,然後又收住了!”

程思琪愣了幾秒,再回道:“不是吧?怎麽我沒注意到?是不是你神經過敏?”

“跟你說沒有!你等會仔細看吧。”

隨即兩人推門進入病房。

病房內,笑笑正和俞芳說笑,兩人嘻嘻哈哈的,見程思琪姐妹回來了,刻意收斂了一些,俞芳關切地問程秋娜:“怎麽樣,今天好多了吧?”

程秋娜不知道俞芳所謂的“好”是指她的傷勢還是心理,便敷衍似地回了句還行。

過會,一個負責給俞芳量體溫的護士像陣風一樣來到病房,程秋娜立馬警惕起來,也就在那護士給俞芳量體溫之際,程秋娜忍不住發出“啊”的一聲叫喚。

這一聲叫,把其他幾人包括那名護士都嚇一跳,護士忙問:“你叫什麽?”

程秋娜急忙搖頭說:“沒事。”

隻有程思琪明白程秋娜在叫什麽,因為程思琪也注意到了,護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詭異微笑。

微笑雖然僅停留短短的瞬間,但卻給程思琪造成極其深刻的印象。如同程秋娜所說,護士的微笑特別不自然,而且非常僵硬,好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行為。

護士走後,程秋娜趕緊問程思琪:“怎麽樣,你看到了沒?就是那個樣子!”

程思琪點點頭。

一旁的笑笑和俞芳聽不大懂,笑笑直問:“看到什麽啊?”

程思琪望向笑笑,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

程秋娜是個爽快人,也不怕別人嘲笑,接著便把這件事告訴了笑笑和俞芳。

起初笑笑和俞芳的反應跟先前程思琪一樣,基本不信程秋娜說的,隻以為是程秋娜精神太緊張導致。可隨後因為笑笑和俞芳或多或少留了心眼,兩人在下樓散步期間,同樣也注意到了某些護士或醫生臉上時不時掛出怪笑,並且無一例外全是A區病房樓的人。

笑笑和俞芳回到病房,才承認程秋娜說的是實情。四個人開始議論。

“怎麽會這樣的,你要不要問問你阿姨啊?”程秋娜問笑笑。

“她阿姨肯定又不相信。”程思琪搖搖頭。

“不信讓她自己來看嘛,真是的!”

“我發現哎……好像隻有咱們這一棟樓的人才會那樣怪笑!”俞芳說。

“嚇死我了!我們自己會不會也突然這樣笑一下啊?你們如果發現了一定要跟我說啊!”笑笑捂著臉頰。

“嗯,我知道,暫時我們四個人好像都還沒事,可那是為什麽呢?”程思琪疑惑。

“不止我們四個,剛才我和笑笑下樓的時候,發現這樣怪笑的不是這棟樓的醫生就是護士,沒有病人。”俞芳說。

“咦?沒病人?按理說這棟樓裏的病人不少啊。”程秋娜說。

“是解釋不通。我們還是先靜觀其變吧。”程思琪說。

沉寂了片刻,笑笑又說:“你們知道嗎,我突然想到件事,也是我阿姨告訴我的。”

“哪件事啊?”見笑笑一臉嚴肅的神情,程秋娜更加緊張。

“還是關於那個自殺的護士阿朵。我聽我阿姨說,阿朵在死前一段時間因為臉上有幾條很深的刀疤,所以整張臉非常僵硬,時不時還會抽搐一下,讓人看著覺得是在怪笑,當時把這裏許多醫生護士都嚇壞了!”

笑笑說完,其他三人愣了半天,都在思索兩件事的關聯。

“那個阿朵,她一直在這棟樓上,不去其他地方麽?”程思琪問。

“她出事前我不知道,應該會到處走動吧。出事之後好像就一直待在地下室了,連樓上都不怎麽來,而且她平時是戴著口罩的,可能這棟樓的醫生護士看到她怪笑也是偶然吧,畢竟在一個地方上班,總避免不了的嘛。”笑笑回答。

“你們說……現在這些醫生護士在怪笑,會不會是受了她的影響啊?”俞芳猜測。

“大姐,你別搞笑,這怎麽影響的啊?”笑笑問。

“我哪知道,但照你說的,他們笑的很像啊,也是抽筋那樣的笑一下,對不對?”

“這倒是。”笑笑手托住下巴,承認俞芳說的有一定道理。

“這就奇怪了,該不是那護士的怪笑會傳染吧?”程秋娜開始胡猜。

“天哪,笑都會傳染啊?”笑笑顯出一個驚異神色。

“我哪知道!總之這醫院肯定有問題,就是邪門!反正我下次看病再也不會上這來了!”程秋娜說。

“哎……別下次了,先把這次的事搞定再說吧。”俞芳擺擺手。

“搞定?怎麽搞定啊?他們醫生護士集體中了邪,我們有什麽辦法!”

程秋娜忽然嗓門變大,程思琪和笑笑忙示意她小聲。

“所以我說嘛,老姐,你讓你那個像瞎子一樣的老師過來看看,或許他能瞧出點名堂。”程秋娜又說。

“還是再等等吧,這種事一般不要麻煩他……對了,別瞎子瞎子的叫人家,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

“哎喲……你們感情這麽深了啊,都開始心疼起來了!”程秋娜故意逗程思琪。

“誰啊?”笑笑好奇問。

“哦,我一個朋友,以前給我做過心理輔導,你別聽她亂說!”

“反正是個不大正常的人。”程秋娜笑著補充一句。

笑笑和俞芳聽得雲裏霧裏,但也沒繼續問。

夜幕降臨,又到了晚上。

自察覺這棟病房樓異常後,四人便留在病房沒有出門,醫生護士也沒再進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