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接過程秋娜遞給他的咖啡,剛喝第一口,就見一位身穿黃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匆忙地趕來,站在大廳中間,四處張望。

“你是小馨吧?”程秋娜上前問。

那女子先楞了一下,隨即快速點點頭。

“小程老師?”女子問。

張南一聽即明白,這又是程秋娜的小程靈異社招攬到的生意。

確定身份後,程秋娜和那名女子一同坐到張南身前,程秋娜還挽著對方手臂,顯得異常熟絡,像認識了多年的好友似的。

張南迅速打量了一下對方,他發現對方年齡不大,應該比程秋娜還小幾歲。

“又是你的業務嗎?”張南直接問程秋娜。

程秋娜尷尬地一笑,也不回答張南,而是問身旁的女子:“你說你叫小馨,那你全名是什麽啊?”

“哦,我叫祝馨。”

“助興?啊呀……這名字起的真是……”

“不是,不是助興……祝福的祝,溫馨的馨。”

“哦,哦,跟你開玩笑的!”

祝馨低下頭,顯然並沒心思跟程秋娜開玩笑。

雙方互相介紹一番後,很快談話便引入了正題。

“……一個多星期前吧,我跟我男朋友去郊遊,想找個地方放鬆放鬆,因為我們都是大二學生,平時學習壓力也挺重的。然後我們去了一個叫悲山的地方,離天目湖不遠,我們還搭帳篷,準備在那裏過夜,誰知道……就那天晚上,我們出事了。”

祝馨表情有些痛苦,一個多星期前的恐怖經曆,瞬間浮現在她的腦海。

“什麽事?”程秋娜問。

“說出來,我感覺你們都不會相信。”

“你說啊!”程秋娜催道。

“那個地方,反正挺偏的,不是那種正常的旅遊風景區,是我男朋友一個驢友朋友推薦的,說那裏好玩,還不要錢。結果……就那天晚上,我記得我們先是聽到湖麵上有聲音,對了,那裏還有條湖,不知道是不是天目湖的支流,湖上有聲音……然後,我男朋友說他去看看,我讓他去了,我就在帳篷那裏等他,後來我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回來,我感覺可能出了事,馬上過去看看,那個時候,我見湖麵上有個東西……”

說到這,祝馨眼睛睜大,好像瞧見了什麽驚悚之物般怔住了。

“有個東西?啥東西?”程秋娜急忙問。

“我看到一個白色的東西,像海綿一樣……不清不楚的……”

“那可能就是海綿啊!水裏垃圾很多的!”

“不是的!肯定不是!”祝馨斷然否定道,“因為那個東西在動,還一點點朝我遊過來,我當時嚇死了!最後它還要撲過來!我馬上躲開了!”

“你是說……水裏那個東西,要撲到你身上啊?”

祝馨快速點點頭。

“那你有沒有看清楚,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沒有。那時候太黑了,我被嚇得手電筒都差點丟了,我就感覺它像一團海綿,還有點像泡沫,但肯定不是那兩樣東西,因為它會動,動的速度還很快的!”

“會不會是魚啊?有些魚也長得古裏古怪的。”

“不不不,不會的!”祝馨的回答斬釘截鐵。

“那後來呢?你幹嘛去了?”程秋娜繼續問。

“後來我害怕得不行,趕緊逃了,一個人連夜從悲山跑到天目湖的水上公園那邊,我想找人幫忙,但那個時候太晚了,所以我幹脆報警,再後來……警察在那邊找了兩天,還派人下湖打撈,都沒有找到我男朋友。”祝馨泄氣地說。

“哦……我懂了,所以你就在網上聯係我,讓我幫忙。”

“是啊。”祝馨有氣無力地回道。

張南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才問:“你說的湖裏的東西,你很確定是它自己在動,而不是被風吹……或者其他……”

“我確定!”祝馨語氣鏗鏘有力,“它絕對是自己在動,而且它好像有眼睛一樣,還一直盯著我!”

“是一個有生命力的,白色的,海綿狀的物體?”

“是啊……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張南搖搖頭,直截了當地回答:“不知道,聞所未聞。”

停頓一下,張南又問:“你男友就這麽失蹤了,之後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嗯。”

“聽上去,你覺得你男友的失蹤跟你看見的那個白色物體有關。”

“是啊,要不然呢?”

“你憑什麽認為兩件事有關?你也是大學生,應該懂得以辯證唯物的方式思考問題,有時候,前後發生的兩件事,不一定存在關聯。”

“我知道你說的意思。我沒什麽證據,就是感覺吧,不然不會那麽巧。因為我男朋友先是去了湖邊,然後就在那裏消失了,我是看著他走過去的,從我們的帳篷到湖邊隻有一條路,他不可能去其他地方的。”祝馨耐心解釋。

“原來是這樣,去湖邊的路隻有一條。那麽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落水的聲音?如果你男友掉進了湖裏,在那種安靜的時候,你應該是可以聽到響聲的。”

“這個倒沒有。我也一直奇怪這一點。”

“你先前說,你跟你男友是聽到湖上有聲音才決定去看看的,那個聲音是什麽。”

“就是‘咕咚’一聲,像是一塊石頭被人扔進了水裏。”

張南點點頭,表示已經明白了,隨即又問:“有一點我不是很理解,你為什麽要找上我們呢?我們不是專門處理失蹤案的。”

“因為我覺得……我在湖水裏見到的那個東西……很可能是水鬼……”祝馨壓低嗓音說。

張南深吸一口氣,問:“你見過水鬼麽?”

“肯定沒有的。”

“你想象中的水鬼,是這個樣子?”

“我也是猜的,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如果不是碰到水鬼,被水鬼纏上了,我男朋友不可能現在都找不到啊!悲山就那麽點地方,我們找了整整兩天!我們兩家的家人,警察,還有一群驢友,這麽多人一起找,居然一點線索都沒有……”祝馨越說越沮喪,開始哽咽。

半晌,張南回道:“你的懷疑是合理的。”

“你也覺得是嗎?”祝馨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也可能是某種未知生物,像科幻電影裏那樣,也很難說。”

“嗯。反正不管怎麽樣,我隻想快點找到他。”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說實話,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即便找到你男友,他的生還幾率也很小。”

“這個我知道的,警察也跟我講過。”

“所以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就算找到的是他的屍體,也比現在好過一點,現在這樣吊著真的難受,雖然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是個什麽結果。對了,你是通靈人,那你能不能……比如在他去世的地方,找到他的靈魂?”祝馨看著張南。

“理論上是可以。”張南說。

“那你能不能試一下,我想見一下他的靈魂,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祝馨忽然顯得很激動。

“你跟我不一樣,你不是通靈人,即使他的靈魂站在你麵前,你可能也看不到。”

“那怎麽辦?”祝馨的表情大起大落,瞬間變得十分沮喪。

“我想想辦法。當然,前提是我能找著他的魂魄。”

“好的,真謝謝你了!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我要做什麽?”

“隻有跟我們再去一次現場,而且必須是晚上,你應該認識去那邊的路吧?”

“認識的,要晚上嗎?”祝馨的嗓音有些發抖。

“對!警察和你們的家人朋友在那邊搜尋,應該都是在大白天吧?”

“是啊。”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出事的時候是在夜晚,他們卻認為白天更好找人,這是想當然的做法。”

“好的,沒問題,我們就晚上過去吧,今晚可以嗎?”

“可以,雖然時間緊了點,但好在天目湖離這裏不遠,開車過去,如果順利的話,到那邊應該正好天黑。”張南說著看了眼手表。

“那我們怎麽過去呢?”祝馨問。

“開老板的車呀!”程秋娜指指吧台的老賈,原來就在上個月,老賈新買了輛SUV車,結果車到了後,程秋娜用車的時間比老賈都多,經常下班後借老賈的車開去酒吧。

“走吧,我來開車!”程秋娜跑去老賈那兒取了車鑰匙,興奮不已。

臨出門前,老賈不忘提醒張南:“阿南,如果出什麽事,跟我或者大力打個電話。”

“應該是小事。”

說完,張南便出了咖啡館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