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妹的是誰啊?”煙鬼吃驚地問,下意識地望向李光明。

“你他媽看我幹嘛,我哪知道她是誰?”李光明罵道。

“阿南,你說這女人會不會是於之言?”老賈問。

“很難說……”張南仍盯著地上女人的臉,卻無法想象出她正常的麵容,“還有一些疑點,我解釋不清。但她是之前的黑煙女人,這個毫無疑問,她們身上的邪氣一模一樣。”

“黑煙女人就長這樣嗎?”老賈問。

“我不確定她是不是這張臉,而且我覺得她跟那時候相比有區別……”

“不對啊!”黑皮不等張南說完便打斷道,“你們不都說黑煙女人是個牛逼哄哄的人物嗎?咋那麽廢啊?如果她真是於之言,難不成就這樣死啦?這他媽忒搞笑了!”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張南冷靜地說,“我記得很清楚,上次這女人跟我在長壽村鬥法的時候,確實受了點傷,氣息弱也正常,但她今天的氣息不是一般的弱,而是相當相當弱,在她身上肯定發生過一些事。”

“能是啥事呢?”黑皮側著腦袋問,“還有啊,她剛躲在那破屋子裏幹嘛,準備陰我們嗎?”

張南思考一下說:“我看不像,我倒覺得……她應該是不想被我們發現,也許她在養傷,順便監視我們吧。”

其他人基本認可張南的猜測,不想再多說什麽。

“哎,別管她啦,反正都死了,我們還是找人要緊,現在怎麽說?”煙鬼問。

“這破村子太大,上哪找人啊?”黑皮發牢騷。

“阿南,你說他們可能會被藏在哪?”老賈問。

“我認為長壽村一帶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在其他地方。”張南推測。

“說白了,就是瞎找唄。”煙鬼一笑,拍了拍手。

“要不這麽的吧,咱們分成兩撥人,分頭找,你們覺得咋樣?分成個三撥人也行。”李光明提議。

張南也覺得這麽多人不用湊在一塊,而且他特別想去一個地方。

“可以,我們就分成兩組,我和你還有老賈一組,另外些人一組。他們負責在長壽村繼續搜索,我們先去一趟扈村。”張南說。

“扈村又是哪兒啊?”黑皮問。

“就是長壽村的鄰村,離這不遠,我大概知道方向。我一直覺得,當年孫玉梅離開長壽村後,很可能去了扈村,因為經我打聽,這一帶比較荒涼,隻有這兩個村子,再加上是二十多年前,這種貧困地區的交通又非常不方便,所以她沒太多選擇。就算她最終是在其他地方生下孩子,也應該去過扈村。”

“嗯,有道理,那就這麽著吧,我去開車。”李光明說。

旋即張南和老賈上了李光明車,其他人則繼續在長壽村搜尋,有事電話聯係。

長壽村與扈村距離不遠,中間隔幾座山,李光明不怎麽費勁便找到了扈村。

走下車,一眼望去,張南發現扈村房屋稀少,地勢陡峭,幾乎都是爛泥路,看上去比長壽村的生活條件還差。村裏人不多,互相間也不怎麽說話,個個顯得病怏怏的。

與長壽村不同的是,長壽村基本在平地,扈村卻在半山腰上。一條曲折蜿蜒的小山路,將扈村房屋整齊地分割開來。

李光明把車停在一個傾斜度很高的坡上,如果不拉手刹,他都擔心車會倒溜。

“我咋覺得這裏人也有問題呢?瞧著每個人都古古怪怪的,難不成我想多了?”李光明問。

“我也這樣覺得。”老賈說。

“一部分是心理作用,另一部分是這邊的生活水平確實不高,民風也比較保守。從我的立場看,雖然這個村和長壽村離得很近,但這邊的人完全正常。”

李光明和老賈一齊點點頭。

他們就沿那條狹窄的山路,徐徐向前。

行走過程中,一隻散養雞從他們身旁的土坡上竄下來,把李光明嚇了一跳,有個農婦趕緊過來,露出帶有歉意的微笑,張南索性停住腳步,借機問道:“不好意思,我能不能跟你打聽個人?”

農婦一臉莫名地瞧著張南,笑容驟然消失了,沉默了好久,幹巴巴問:“啥人啊?”

“可以借個地方說話嗎?”張南語氣相當誠懇。

不等農婦回答,張南等人就挪步到路旁一株大槐樹下,農婦猶豫片刻,隻好跟了過來。

彼此站定後,農婦兩眼一直盯著張南,顯而易見,張南一身黑色的裝扮是當中最奇怪的。

張南也對農婦打量一番,他發現這農婦看著老氣,但頂多四十來歲,二十幾年前的事未必記得那麽清楚。

“啥事啊?”農婦開口。

“我要跟你打聽的,是個女人,這個女人二十幾年前可能來過你們村,當年隻有八歲。”張南故意加重“可能”兩字的語氣,意指他並不確定。

女人不說話,像在思考什麽。

張南補充道:“關鍵的一點是,當年隻有八歲的那個女人,她還懷孕了。”

說完這句,張南仔細觀察農婦表情,農婦並未顯得如何吃驚,相反異常淡定,僅有些茫然。她的表現,已然明明白白告訴張南,她知道這件事。

“她叫孫玉梅,你認識她,對不對?”張南胸有成竹地問。

“為啥說我認識她呀?我不認識她!”農婦一口否認。

“可能談不上認識,但你一定知道她的事,她也肯定來過你們村。”

“你憑啥這樣說啊?”農婦不服氣地問。

“對啊,兄弟,憑啥啊?”李光明也不理解。

“很簡單,正常人聽到這種事,要麽不相信,要麽非常驚訝,你卻一點都沒有反駁我,足以說明你確信這件事的存在。”張南答道。

農婦有些受不了張南文縐縐的說話語氣,不耐煩地說:“是是是,我知道,不就玉梅的事麽,這地方誰不知道啊!怎麽啦?”

“哦,知道最好,我們正想跟人打聽她的事。”張南揚起笑容。

“我憑啥告訴你啊?”農婦一臉正經地問。

張南愣住了,不知該怎麽接話。

這時,老賈站前一步問:“結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啥結婚呀!我都四個孩子的媽了。”農婦笑道。

老賈爽快地從皮夾子裏掏出兩張百元紙幣,遞給農婦說:“拿去吧,給孩子買點吃的。”

農婦一把接過錢,笑嘻嘻說:“謝謝老板!”態度頓時好轉不少。

“現在肯把孫玉梅的事說給我們聽了吧?”李光明問。

“哎喲,其實也沒啥,這邊人人都知道,你們真不值當花這麽些錢。”農婦嘴上這樣說,一邊卻把錢迅速塞進口袋。

“我們從孫玉梅被長壽村的人驅逐出村開始說起吧,按照我們的推測,當年八歲,並懷著孕的孫玉梅,應該是來到你們村了,對不對?”張南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問。

“其實也不能說她被逐出村,玉梅說是她自己出來的。”農婦回道。

“她自己說的?那她為什麽離開長壽村的原因,她也跟你們說了?”

“對啊……好像……我記得……她說是古方那邊的人看不慣她,應該是這樣吧!”

張南眉頭一皺,問:“你們這裏有聾啞人的專家嗎?”

“啊?啥意思?”農婦愣住了。

“孫玉梅從小就是聾啞人,試問她是如何跟你們交流的?”

“哦,這個麽……哎喲,好多也是我們自己瞎猜的唄!真是……”農婦透出一臉不屑的表情。

“你注意一下……”張南搖了搖頭,“可能我這人比較死板,總之我對你們瞎猜的事沒有興趣,我要知道的是確定的,切實發生過的事,我這麽說你能理解嗎?”

“行行行,真是的,怕了你了!”農婦甩甩手。

“那除了剛才你們瞎猜的部分,長壽村的人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孫玉梅的情況?”

“沒有。我們兩村的人,很少來往的,再說這種不光彩的事,哪會到處亂說啊!那時候我們隻知道玉梅的名字,還有她住過長壽村,因為有次我們村一個人去古方的時候看見過她,稍微問了幾句。”

張南心想也是,又問:“也就是說,你們對孫玉梅為什麽懷孕的事,完全不知情?”

“真是的……這懷孕有啥知不知情的呀,不就被男人搞大肚子嘍!”農婦說話突然很大聲。

“我懂了,那我們繼續吧。說說孫玉梅到你們村以後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