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尊長壽和尚的土偶,它又扮演什麽角色,血咒跟它有沒有關係?如果沒有,給樹林下血咒的人,跟它又訂下了哪種契約?

張南苦思冥想之際,王自力提醒道:“阿南,你看那邊。”

原來在兩人身前,又是兩道殘魂,一道是上半個身子,沒有腦袋,另一道是一整條腿腳,均飄浮在半空當中,對兩人虎視眈眈。

張南隨即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道殘魂,當另一道半個身子的殘魂撲向張南時,卻被張南身上的驅靈金粉逼退。兩道殘魂先後被張南製服並驅散。

“這種殘魂本身不怎麽嚇人,但它們的怨氣不簡單。”張南說。

“哎……現在這林子可熱鬧了,有鬼,有人,有屍體。”王自力苦笑。

“人倒是個關鍵,剛才射我們的那支箭,說明這片樹林裏除了我們還有別人,線索可能就在那人身上,我們得好好找找。”

“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射我一箭的那小逼崽子,被我抓著,看我不把他皮給剝了!”王自力氣衝衝說。

張南也知道,能讓王自力受傷的人,真不多見。

“你的傷怎麽樣?”張南剛想挪動腳步,便見王自力用以捂住手臂的棉布已被徹底染紅。

“沒事,小意思。”王自力一笑。

“你別逞強,失血過多的話相當嚴重,我們現在一時半會也出不去。”

王自力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傷口雖然不大,但若一直流血,同樣會釀成嚴重後果,關鍵還沒有找到出去的辦法。

“那就趕緊把射我一箭的小逼崽子給找著吧。”王自力咬牙說。

兩人加快腳步,在林中四處搜尋。

可除了偶爾受到殘魂騷擾外,不見任何人影。

王自力手臂的傷口依然血流不止,已換了好幾塊棉布。

王自力麵色沉重,隱忍不說,張南見了也是萬分著急。

自打張南和王自力認識以來,兩人共同經曆過不少危難,但如當下這種困境,卻是頭一回遇見。

“媽的,感覺像在拍武俠電影,我們倆在樹林裏亂轉,被人用暗箭中傷。”王自力笑說。

張南忽地想到那具幹癟的屍體,問:“你說襲擊我們的人,會不會跟剛才的屍體有關係?”

“誰知道啊!”

張南認為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射箭的人跟那具屍體是一夥的,他們在血樹林同樣遭遇了襲擊,一名同伴慘死。第二種情況,那具屍體是被射箭的人殺害,並且對屍體進行嚴重損毀。

張南思索一陣,覺得第一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以那具屍體的腐爛程度,應當不是人為造成的。

兩人行走片刻,聽到潺潺水聲,再往前一瞧,又見那座山坡和瀑布,以及坡頂的長壽和尚。

“走累了,休息五分鍾吧。”王自力坐到溪流邊的石頭上,低頭沉思。

張南則望向長壽和尚,站著發呆。

“大力,我突然想到件事,那個長壽和尚,你看著它像不像是中國的產物?”

“什麽意思?啥叫像不像中國的產物?”王自力一愣。

“我的意思是,土偶這種人形的土製品,在日本比較多見,遠在日本的繩文時代,土偶算是具有代表性的文化特征。但是當我來到長壽村,村裏人跟我提到長壽和尚的時候,我的腦子裏就浮現出了土偶的模樣,就像親眼見過一樣,為什麽我知道它不是雕像之類的東西,而是一尊土偶呢?”

“你剛不是說過,你被這個長壽和尚召喚了唄,大概它對你的召喚,從你到長壽村就開始了吧。”

張南點點頭,又說:“而且我懷疑,這尊土偶的原型,應該不是一個中國人,而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仿佛是遠古時期的人物。”

“你說……日本人?”

“現在還沒法下斷言。另外一個問題,這尊土偶是怎麽形成的?”

“能怎麽形成,不還是人造的麽?”

“按道理是這樣,但會是誰,或者說是個什麽人,特意造個日式的土偶呢?要知道,這尊土偶的形成至少在好幾十年,甚至數百年以前,那種年代,中國還處於一個比較封閉的社會環境,誰能造個土偶出來?”

“你的推論不嚴謹,大樣本下,偶然因素是不可避免的。”

“說得也是,我可能對這土偶太在意了。”

“我倒在想,孫玉梅為什麽會懷孕呢,是祭拜這土偶讓她懷的孕嗎?”

張南搖搖頭,說:“像你先前說的,我們線索太少了。想要知道孫玉梅當年在血樹林做了什麽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兩人正議論時,遠處忽地傳來一陣**,還伴隨細碎的腳步聲。王自力瞬間打起精神,示意張南先不要說話,他取出手槍,慢慢往那裏靠近。

張南跟在王自力身後,兩人都是屏住呼吸,相當緊張。

但等到了那裏,又不見任何蹤影,明顯有人比他們快一步離開了。

王自力剛準備罵,結果發現一旁兩棵血樹之間的地上有個凸起狀的東西。

仔細一瞧,原來是口暗灰色的古井。

古井非常的破舊,一看就是很久沒人用的,四周遍布雜草,井裏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張南趴在井口,朝井裏望了望,回頭說:“這井裏沒有水,底下全是碎石。”

王自力覺得奇怪,問:“這你都能知道?我怎麽啥都看不見?”

“你忘了我在黑暗中的視線比一般人好麽。這口井應該荒廢了很久,至少是民國時期的產物,但有一點,井底的怨氣很重,相當相當的重。”張南特意加重語氣。

“怨氣重?有人死在裏麵麽?”

“很難說,得下去看了才知道。”

“那怎麽辦呢……”王自力伸手摸了摸凹凸不平的井壁,顯出微笑,“哦……雖然沒繩子,但好像也不是很難爬,我們踩著那些石頭下去就可以。”

商議過後,兩人決定爬下古井,一探究竟。

“對了,這口井到底深不深?”王自力準備第一個下,便問張南。

“看上去很黑,因為血樹林裏本來光線不足,但其實井底不深。”張南深吸口氣,又說:“讓我在前邊吧,你手臂還受了傷。”

“行了,這點傷算個屁!再說這種事我比較擅長,我爬前邊,萬一你這小身板掉下來,我起碼還撐得住,要是你爬前邊,我不小心掉下來,我們兩個都得摔死!”王自力開玩笑說。

不過王自力說的也是實話。王自力身強體壯,接近170斤,張南很纖瘦,連120斤都不到,兩人體重相差甚遠。

於是,王自力兩手撐住井口,慢慢爬下古井,張南則跟在他後頭。兩人借助井壁的各種石頭,一點點往井底爬。在這過程中,張南聽到耳畔傳來一絲絲詭異聲響,仿佛無數的飛蛾,正在他頸後拍打翅膀,甚至妄想鑽入他耳中。井中的氣溫也是驟然降低,好像寒冬臘月一樣,王自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造成巨響的回音,把張南嚇一大跳。

“你他媽現在膽子也變小了啊……”王自力剛想取笑張南,兩腳卻在不知不覺中踩到了井底。

“大力,你到了?”張南還沒著地,便問王自力。

“是啊,這井比我想象得要淺多了,行了行了,別爬了,直接跳下來吧。”

也不等張南回應,王自力一把將張南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