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柳文軒命令下達的同時,高陽也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他壓低聲音說道,“所有人,立刻上馬,準備出發!”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七千騎兵已再次整隊完畢。

得到柳文軒心腹的消息,高陽立刻帶兵前往到北門。

厚重的城門在絞盤的轉動下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聲響,明明聲音不大,但是在黎明時,還是有些刺耳。

城門剛剛打開,高陽一馬當先,衝出城門。

黑雲騎緊隨其後,黑色洪流無聲的離開。

有雲城和鹽城作為背書,走的又是鹽城給的運鹽的官路,接下來的路途暢通無阻。

一口氣奔出近百裏,天色已然大亮。

高陽才稍稍放緩速度,派出斥候前出偵察,並讓隊伍進行短暫的休整。

“武王,鹽城快到了。”

熊奎湊到高陽身邊,低聲道。

他們此刻正位於一處丘陵地帶,遠處已能隱約看到鹽城灰蒙蒙的輪廓。

高陽點點頭,抬頭掃視著前方道路。

鹽城是通往都城的必經之路,不過蘇牧早已經下了命令。

當黑雲騎前鋒抵達鹽城外約三裏處時,城門忽然打開,一隊輕騎朝著他們跑來。

輕騎的將領抱拳道,“武王,請隨我來。”

說完,他勒住馬繩,調轉馬頭,朝著雲城邊緣的一條小路跑去。

高陽心中微鬆,揮手下令,“出發!”

穿過鹽城,輕騎將領停下,再次對高陽抱拳,“我隻能護送到這裏,一路順風。”

高陽頷首示意,帶著黑雲騎離開。

雲城的輕騎目送著黑雲騎這支肅殺的部隊,許多人的臉上都露出的羨慕和向往。

同樣是騎兵,他們知道這支騎兵有多強大。

如果是他們在戰場上遇到這支黑雲騎,恐怕一次衝鋒就會被對方鑿穿。

離開鹽城後,高陽沒有遇到任何阻力,沿途四王爺早已經打點好,暢通無阻。

七日後,黃昏時分。

黑雲騎悄然抵達了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

翻過前方最後一道山梁,便是遼闊的齊國都城平原。

遠處的都城輪廓,已經出現在眼前。

通往都城的官道上,行人車馬絡繹不絕。

有滿載貨物的商隊,有拖家帶口的流民,不過大部分都是官家車隊。

高陽換了一身髒亂的行頭,混跡其中,低著頭,步伐不緊不慢,毫不起眼。

越是靠近都城,盤查便越是嚴格。

離城尚有十裏,便設下了第一道關卡,由身穿齊國製式鎧甲的軍士把守,仔細查驗路引,盤問來曆。

高陽的路引是柳文軒準備的,貨真價實,寫明他是雲城來的皮貨商,因生意前往都城。

軍士檢查了一番,又看了看他寒酸的打扮和空癟的包袱,揮揮手便放行了,顯然沒把他當回事。

過了軍士的關卡,前行不過三裏,景象便不同了。

官道旁開始出現身著淡青色道袍的身影。

他們或三三兩兩立於高處,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他們正是天人宗的弟子。

高陽縮著肩膀,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流民無二。

他察覺到,有幾道神識從他身上掃過,並未停留。

這些神識顯然那來自天人宗的長老,他們更關注那些商隊,神識隻是在流民的身上停留短短一瞬間,顯然對他們有些不屑一顧。

又前行數裏,抵達護城河外的最後一道關卡。

這裏檢查更為嚴格,不僅查驗路引,還要搜身,詢問具體入城事由。

有嫌疑的人會被帶到一旁,由天人宗修士用法器進行更細致的探查。

不過高陽發現,他們搜查是假,占便宜是真。

如果是漂亮的女性,可能還會遭受更殘忍的對待。

他們敢怒不敢言,畢竟這是國宗。

就算他們欺男霸女,也沒有人敢說什麽。

排隊等候時,高陽仔細觀察。

把守關卡的除了更多的軍士,還有數名氣息明顯強出一截的天人宗修士坐鎮。

他們大多坐在臨時搭建的涼棚下,或目養神,偶爾才抬頭看一眼人群,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真正負責盤查瑣事的,多是些低階弟子或外門執事。

輪到高陽時,一名天人宗外門執事模樣的年輕人,拿著他的路引,斜眼打量著他,“雲城來的?皮貨商?你的貨呢?”

高陽故意裝作很怕的模樣,賠著笑,哈著腰,“回仙師的話,小本買賣,貨還在後麵駝隊裏,小的先行一步來都城打點客棧,聯係買家。”

那執事皺了皺眉,似乎嫌他囉嗦,又用一麵巴掌大的銅鏡對著高陽照了照。

銅鏡發出微弱的白光,映出高陽模糊的身影,並無異常反應。

這種法器可以探查修為,不過高陽的修為太高,法器的品質不夠,無法探查他的真實修為。

執事不耐煩地揮揮手,將路引丟還給他,“進去吧。”

高陽連忙從兜裏掏出兩塊碎銀子,將貨商的市儈和懂事兒展現的淋漓盡致。

執事接過去,臉上閃過一抹不屑。

這點銀子,還不夠給他養的狗一頓吃的。

走在橋上,高陽心中思襯。

看似關卡重重,守衛森嚴,但實際上,漏洞百出。

那些天人宗的長老根本不屑於親自處理這些俗務,態度敷衍。

低階弟子和外門執事則例行公事,甚至有些厭煩,隻求快點完事。

他們潛意識裏恐怕根本不認為,會有什麽了不得的威脅,能穿過層層阻隔,混到這天子腳下。

穿過高大的城門洞,喧囂熱浪撲麵而來。

都城眾街道寬闊,商鋪林立,人擠著人,,映照出一片繁華景象。

然而在這繁華之下,高陽敏銳地察覺到,巡城的兵丁比往常多了數倍,且多是精銳。

街角巷尾,不時能看到身著道袍的天人宗弟子身影,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城中還有多道神識不斷的掃著城中。

防守的確嚴密,外鬆內緊。

但正如他所料,這種嚴密,帶著一種形式大於實質的懈怠。

天人宗的修士們,顯然更相信自己的神識和感知,對於肉眼凡胎的盤查並不十分上心。

他們更多的是一種威懾性的存在。

天人宗橫行霸道許久,早已經失去了敬畏之心。

在齊國,他們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