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奎的回答中規中矩,挑不出大錯。

他表現的也是鎮定無比,看不出任何貓膩來。

一番問答下來,柳文軒問得巧妙,熊奎答得謹慎,滴水不漏。

柳文軒臉上笑容不變,又客套了幾句,起身告辭。

離開軍營,柳文軒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親信低聲問,“城主?”

柳文軒臉色凝重道,“此人應對老練,言語謹慎,不像普通武將。

而且,軍營中氣氛肅殺,這些人手上都不止一條人命,絕對不是普通的騎兵。”

柳文軒冷聲道,“他們肯定有問題。

甚至我懷疑……”

後半句話他沒說。

他想說的是,恐怕四王爺,也多少有些問題。

親信神色一凜,“那我們……”

文軒眼中厲色一閃,“他們人數不少,戰力不明,強行動手恐有變數。

傳令,調城外軍營中的三萬大軍秘密進城,封鎖軍營四周要道,設下埋伏。

再令守軍加強四門戒備,沒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立刻疏散周圍百姓。

今夜子時,以細作混入軍營,需緊急排查為名,調集精銳,突襲軍營。

先抓他們領頭的,務必將其生擒!

隻要扣住領頭之人,這支軍隊群龍無首,再慢刀子割肉,困殺他們!”

親信領命,抱拳道,“是!”

不過,柳文軒算錯了一點。

黑雲騎的領頭的,並非熊奎。

他也沒想到,武王當初被壽佛追的狼狽逃竄,竟然還敢親自入城,以身犯險。

夜色更深,黑雲騎的每一名士兵都感覺到了一股壓抑感。

黑雲騎的戰士們都是百戰精銳的士兵,對危險感知十分敏銳。

即便在休息,他們也保持著一種半清醒的狀態,手從未離開過兵器太遠,隨時準備戰鬥。

普通士兵都能感知到這種氛圍,熊奎自然也能察覺到這股詭異的氣氛。

他立刻外出查看。

黑夜中,他能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

這種情況,熊奎沒了主意。

他悄悄來到高陽所在的營房,低聲道:“武王,外麵……不太對勁。

暗哨回報,軍營四周的街道和房頂,多了不少人,都在盯著咱們。

而且,城內的巡夜兵丁明顯增加了,有幾隊正在朝咱們這邊靠攏。”

高陽閉著眼睛,神識擴散開,將方圓數百丈的情況盡收眼底。

隻是稍微張開他就立刻收回。

與此同時,城主府的柳文軒也睜開了眼,冷聲道,“武王,果然是你!”

高陽也察覺到了柳文軒的神識,他不確定柳文軒有沒有發現自己,他沉吟片刻,做了第二手準備。

“方木。”

方木前來,“末將在。”

高陽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帶著兩百人躲藏起來,等我的命令。”

方木應道,“是!”

高陽目光冰冷,“看來這位柳城主,是打定主意要留下我們了。

不過,他目前隻是懷疑,並不能確定我們的真實身份。

在沒有確定我們身份的時候,他肯定不會貿然出手,得罪四王爺。

畢竟,搜查是一回事,動手又是另一回事,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也怕打草驚蛇,在城裏鬧出大亂子。”

熊奎手掌按在刀柄上,眼中閃爍著凶光,“武王,那我們……”

他已經做好了殺出去的準備。

高陽聲音平靜,“冷靜一點。

他想查,就讓他查。

他想扣人,就讓他扣。

熊奎,等會兒他們進來,你出麵,不要反抗,配合他們。

記住,我們是四王爺的親軍,是來協防的。

你咬死這一點,他不敢拿你怎麽樣,說不定還要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你記住,姿態要做足,要符合我們的人設。

四王爺的兵,哪有那麽隨和的?”

熊奎瞬間明白了高陽的意思,咧嘴一笑,“末將明白了。”

就在這時,軍營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火把將營地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裏麵的人聽著!奉城主手諭,有細作混入城中。

為保雲城安危,我們需要搜查所有人的身份。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妄動。

違令者,以細作同黨論處!”

話音剛落,營門被粗暴地撞開,大批身披重甲的雲城士兵手持兵器,魚貫而入,瞬間將各個營房出口控製住。

帶隊的一名雲城校尉,按著刀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處。

黑雲騎戰士們雖然依照命令沒有第一時間拔刀,但個個眼神冰冷,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

他們休息的時候也沒有卸甲,殺意一瞬間彌漫開來。

雲城士兵接觸到這股宛若實質的殺意,都有些哆嗦,甚至不敢和黑雲騎的士兵對視。

一名黑雲騎的百夫長忍不住,上前一步質問,“我們是四王爺的親軍,你們敢查我們?”

那名校尉臉色一沉:“奉命行事!管你們是誰的人,所有人都要接受查驗,立刻放下武器!”

“放你娘的屁!”那百夫長是個火爆脾氣,聞言大怒,“老子們的刀是殺敵的,不是給你們這些龜孫收繳的!”

說著,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湧進來的雲城士兵也紛紛舉起兵器,對準了黑雲騎。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雲城校尉上前,強硬的說道,“放下武器!”

他拔刀,朝著百夫長走了過去。

忽然,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名為首的雲城校尉甚至沒看清動作,就被一腳狠狠踹在胸口!

“砰!”

一聲悶響,校尉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劇痛,一時爬不起來。

周圍的雲城士兵大驚,全體拔刀,“住手!”

“你們是要造反嗎?”

百夫長一腳踩在校尉胸口,冰冷的刀刃緊貼在校尉的脖頸上。

“動一下,老子先宰了他!”

這一下變故讓所有人猝不及防,雲城士兵也沒了主意,頓時僵在原地。

黑雲騎戰士們雖然沒有騎馬,但步戰他們也不懼。

黑雲騎微微調整站位,隱隱形成了防禦陣型。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隨時可能爆發衝突。

就在這時,熊奎的聲音傳來,“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