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呲著大白牙,一張臉在火光下白花花的,冷不丁的把我嚇了個半死。
“你外公的,怎麽老是無聲無息的出沒,下次能不能吱一聲?”我心中好氣。
胖子急忙捂住了鼻子:“吱個鳥,什麽東西這麽臭?”
“死人!”我對胖子說:“將羊毛氈卷起來吧,太他娘的熏人了。”
胖子看了兩眼,幹嘔不已:“不行了,我快要吐了,這麽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了。”他說完倒著爬了出去。
我暗罵一聲,咬著牙將羊毛氈卷住用麻繩捆了起來,爬出床底時熏的暈頭轉向。
“看這死屍的衣服和模樣,應該是火鬥真人了,八成是被假的火鬥真人和那兩個小徒弄死的。”胖子將窗戶拉開一條縫隙透氣。
我低聲說道:“真是出人意料啊,殺人後竟然將屍體藏在床底下,要不是你鼻子尖,誰也發現不了。”
“你說那靜心和淨月是日本人嗎?”胖子問道。
我思考了一下:“淨月年紀尚小,而且是個非常靦腆的女孩子,看著不像。靜心可就不好說了,而且,他們若不是假火鬥真人的幫手,怎麽會願意留在火雲觀?”
這時,我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在不斷靠近。
我打了一個噤聲,胖子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一個影子出現在了門前,我透過縫隙一看,正是淨月,她臉色發白,一臉焦急的模樣。
淨月這麽晚過來,一定是有事,我輕輕打開了房門:“快進來。”
淨月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我和胖子還沒睡。
她也不多說,直接閃身進入了房間。
胖子點了油燈用手罩著燈光,壓低聲音問淨月:“你這麽晚找我們,有什麽事兒?”
淨月一臉害羞,眼神中帶著恐懼,她用很小的聲音道:“救命。”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看來她遇到了危險。
“你快說,怎麽了?”我急忙將她拉到方桌邊坐下。
淨月聲音悲涼:“我師父被人害死了,我和師兄想要逃走,可是根本鬥不過火賀明一。”
“火賀明一是誰?”胖子問道。
淨月的眼淚掉了下來:“就是現在的火鬥真人,他是個日本人。”
我心中沒有太多的驚訝,因為早就有這種預料了。
“你說的詳細一些。”我想了解事情的經過,以及火賀明一還有多少幫手。
淨月抹了眼淚:“半個月前,我和師兄到山上砍柴,無意中見到了火賀明一和七個人竊竊私語。我們躲在樹叢中,聽到他們說什麽瞞天過海之類的話,還提到了火雲觀。”
隨後,淨月和靜心跑回火雲觀將事情告訴了火鬥真人。
火鬥真人聽了覺得沒什麽事,也許是幾個香客。
可是,晚上就有人闖入了火雲觀,正是火賀明一和那七個神秘人。
火賀明一點名道姓要和火鬥真人決鬥。
火鬥真人見情況不妙,便答應了下來:“可以,不管勝負如何,希望你不要傷害我的兩個小徒。”
“那是自然!”火賀明一沉聲道。
火鬥真人擅長昆侖刀法,年輕時也曾創下昆侖小俠的名頭,但歲月不饒人,畢竟他已經將近七十歲了。
火賀明一也是吃準了這一點兒。
二人同時拔刀,向著對方衝去,隻聽當的一聲金鐵交鳴。
月光下,兩個影子背對著靜立不動。
片刻之後,火鬥真人的身子晃了晃,倒在了血泊裏,他的咽喉上留下一道血痕……
淨月淚流滿麵:“我師父被殺死後,屍體被火賀明一的人偷偷處理了,我和靜心幾次想要離開,都被神秘的人抓住送到了火雲觀裏。”她說著卷起了袖子,隻見雪白的胳膊上滿是淤青和血痕。
胖子道:“實在太可惡了,我們現在就去宰了那狗日的。”
我按住他道:“不要輕舉妄動,火賀明一刀法厲害,我兩綁一起也不夠他一刀斬。”
“那你說怎麽辦?”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我對胖子說:“你這麽莽撞,還不是白白送命,當然是隻能智取,不能力敵了。”
“難道你有智囊了?”胖子盯著我問。
“現在情況還不明朗,不知道藏在暗中的敵人,以及蛇教的動向。如果貿然出手,肯定是要吃大虧的。”我何嚐不想幹掉可惡的日本人,但沒有萬全之策,隻會造成更多的犧牲。
胖子道:“那好吧,我們先忍忍!”
隨後,我對淨月說:“你先回去吧,千萬不要驚動了火賀明一。”
淨月點點頭,悄悄離開了。
我心裏七上八下的,老是不太放心淨月,一旦被人發現她的動機,就會有生命危險。
胖子歎息一聲吹了油燈,二人坐在桌邊誰也沒說話,快要雞叫的時候,外麵一陣腳步聲。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同時走到了門口,從門縫裏往外看去,隻見刀疤臉鬼鬼祟祟的離開了後院。
胖子道:“要不要追出去?”
我搖搖頭:“不,我們隻要盯著閆三官就行,刀疤臉可能隻是障眼法。”隨即,我心頭一動:“要不,我倆將計就計。”
胖子點點頭:“走!”
二人帶了家夥事,出了房門一路尾隨刀疤臉出了火雲觀。
見刀疤臉往後山的樹林中走去,我對胖子說:“可以了,我們就躲在這裏。”
我和胖子躲在了一棵大樹上,卻發現樹上有一團黑影。
“誰?”我小聲問道。
“我!”冰冷的聲音道。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雪爺,你什麽時候來的?”我小聲問道。
雪爺輕輕一躍落在了我和胖子旁邊,俊美的臉在月光下透著冷酷:“傍晚到的,有沒有吃的?”
原來,他在樹上躲了將近半天了。
胖子從懷裏拿出了一個油紙包:“這是我帶來的醬豬蹄,打算上山吃的,給你吧!”
“謝了!”雪爺接過後一個躍身到了樹梢,油紙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他緩慢的咀嚼聲在風中波動。
許久,雪爺冰冷的聲音道:“你們倆回去吧,閆三官交給我了,拖住火賀明一,別讓他跑了。”
我問道:“蛇教的人呢?”
樹梢靜悄悄的,沒人回應。
我往上爬了幾下,一看人已經不見了。
“他怎麽說?”胖子問。
我苦笑:“已經離開了。”
“那好吧,我倆回去。”胖子說著往樹下溜去。
我們回到了火雲觀,卻一陣大亂,隻聽靜心哭喊道:“不好了,淨月死了。”
“糟糕!”我急忙衝了進去,隻見靜心蹲在地上哭個不停。
淨月躺在血泊裏,手裏握著一把沾血的匕首,手腕的動脈被割斷了。
我蹲在地上碰了碰她的脖頸,脈象已經消失了。
“唉!”胖子一跺腳:“多好的一個小姑娘,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這時,吳半仙和九把鐮跑了出來:“出什麽事兒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淨月,歎息一聲。
九把鐮蹲身看了一下,臉色一變,走到我身邊低聲道:“是被人殺死的!”
“什麽?”我大吃一驚。
隻聽九把鐮道:“她手腕上的傷口是後來才割破的,你看她的喉嚨。”
我借著月光看去,隻見淨月的脖子上有兩個紅點,而且咽喉微微塌陷。
這種功夫,在江湖上也是非常毒辣的,瞬間扭斷人的脖頸,讓人窒息而死。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隻見刀疤臉從房裏走了出來:“怎麽這麽吵?”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看著刀疤臉難以置信。
胖子問:“閆三官呢?”
刀疤臉揉著眼睛:“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他就沒在。”
看來,先前離開的那個就是易了容的閆三官,老狐狸,好狡猾!
小趙、小王、老李三人也被聲音吵醒了,三人見到地上的死屍,都是一臉吃驚。
靜心哭喊道:“一定是火賀明一,是他殺死了淨月。”
刀疤臉道:“誰是火賀明一?”
“真正的火鬥真人已經死了,我們見到的火鬥真人是火賀明一假扮的,是個日本人。”我大聲說道,現在都這關頭了,也不怕撕破臉皮。
刀疤臉四人一臉吃驚。
老李沉聲道:“等閆局回來,再做定奪!”
胖子冷哼一聲:“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閆三官如果不是同謀,會分不清火鬥真人和火賀明一?”
刀疤臉的臉色非常難看:“這麽說,閆……三官也是日本人?”
“閆三官在隴西經營多年,肯定不是日本人,而是日本人的走狗。”我說道。
火賀明一從房頂上一躍而下:“哈哈哈,你們說的,不錯,不過,你們這些知道秘密的人,一個也別想離開此處。”
“你這個畜生,竟然殺了淨月,我和你拚了。”靜心大叫著衝了過去,我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隻見火賀明一的手一揮,靜心身子高高拋起,一道鮮血灑落在地。
“愚夫!”火賀明一麵帶獰笑,手中的金剛軟劍上滴著血。
九把鐮上前道:“讓我領教一下你的東瀛忍術!”
火賀明一看了幾眼九把鐮,一臉不屑:“你,不配和我過招!”他一揮手,七道黑影落在了地上。
黑影是七個黑鬥篷人,第一個鬥篷人的胸口用金線繡著一顆金星,第二個有兩顆金星……第七個有七顆金星,看起來好像是某種神秘組織的標誌。
我想起了在漠墟爾山穀遇到的那群黑鬥篷人,狼臉鬥篷人的胸口,繡著一個紅色十字架和火焰,其他的黑鬥篷人衣服上的紋飾已經記不太清了。
莫非,火賀明一和狼臉鬥篷人也是一夥的?
如果從神木武藏和川島美子的角度出發,事情則要明朗的多,火賀明一和神木武藏狼狽為奸,合情合理。
這些金星鬥篷人手裏都握著一把金菊武士刀,看來都是非常厲害的對手。
一個金星的黑鬥篷往前邁出一步,二話不說朝著九把鐮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