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雨像離人的淚,我站在窗前看著翠竹在風雨中飄搖,心緒不寧。
從大漠回來後,唐畫嫣被緊急轉移到了省立醫院,上月接到愛絲醫生的一封來信,說是子彈距離心髒隻有半毫米,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還在療養和觀察中。
在漠墟爾山脈,雪爺和神木武藏二人決戰,砍掉了對方的一條手臂。
當時情況非常危急,戴著狼臉麵具的鬥篷人為了奪取大虛玉經,準備將我們全部擊斃,麵對黑洞洞的槍口,我們無計可施。
不料,就在生死一線之時,山林中躥出一大群阿鼻屍,將神秘部隊襲擊了個措手不及,但阿鼻屍王也死在了槍口之下。
世事無常,生死有命,人要殺人,卻讓猴而救,可悲,可悲!
眾人逃離山穀後,騎著野獸穿越大漠時出現了意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黑沙暴,迷路後幸好遇到了一群遷徙的黃羊,跟著黃羊沿途有不少淡水,才不至於渴死在沙漠之中。之後遇到了打黃羊的獵戶,我們才脫離了險境,最後在獵戶的幫助下走出了大漠。
聽周教授說,大虛玉經是神玉族人的聖物,其中暗藏著天機。
不過,那狼臉麵具的鬥篷人是什麽來曆非常神秘,他帶著神秘部隊,而且還跟著神木武藏和川島美子兩個日本人,這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
從神木武藏口中得知,雪爺名為張雪鷹!
可是大家都稱他為雪爺,張雪鷹這個名字,似乎沒幾個人知道,就連胖子他們也是諱莫如深,不願提起,難道這其中隱藏著什麽?
我百思不得其解。
從大漠回來後,雪爺安頓了一下,便一個人出去了,沒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為了保證大虛玉經萬無一失,白紙扇、林武、王鐵和阿凡提四人護送周教授去了北平,古彩齋隻有我和胖子二人。
外麵的雨漸漸小了,我從傘桶裏拿了一把黑雨傘,準備去古彩齋看看。
剛要出門,卻見胖子頭上頂著一個麻布袋跑到我家裏來了。
“你怎麽回事,頂著麻袋往人家裏跑?”我沒好氣罵了一句,你他娘的披著麻袋跑,辦喪啊!
胖子在台階上跺了跺鞋上的泥水:“你是不知道,渭河出事了。”
“不能吧,這才多大的雨,就鬧水災?”我見他神色匆忙問道。
胖子連連擺手:“不是水災,是河……”
這時,我媽從角房走了出來,打斷了胖子的話:“是小胖啊,快進屋,我給你去倒水。”
胖子笑道:“大娘,不用麻煩了,我找瓶子有點兒事兒,馬上就走。”
胖子一邊說一邊拉著我往外走,待出了門才說:“可了不得了,渭河邊的楊家鴨浦,一夜之間浮出了十多口棺材,一律是馬臉狗頭的鬼巫棺,已經驚動警署的人了。”
“這事和咱們也不相幹啊,你操那閑心幹嘛?”我心說你這不是沒事找抽麽,鬼巫棺那是一般人能碰的嗎?
胖子道:“奶奶個熊,老子才不想理那檔子事兒,可是現在不行啊,警署派人來古彩齋了,要需要一個解棺人,點名找你,我這不是來找你了麽!”
我聽了直皺眉頭,看來這個事情是推不過了,和衙門的人打交道,可不敢亂來。
鬼巫棺早年也出過一兩口,都是在渭河邊發現的。而且,還死了不少人。
渭河發源於上遊渭源的鳥鼠山上,那邊在早些時候有一些火鬥巫師,巫師死後會用鬼巫棺封藏,而且不知用了什麽秘術,隻要常人一接觸那鬼巫棺,十有八九是活不久。
所謂的鬼巫棺,也不過是灌膠的柏木棺,前畫馬麵後畫狗頭而已。但高明之處在於表麵的火巫漆,可以保存百年完好如初,甚至有人說鬼巫棺能防腐。
上一次出現鬼巫棺,是在我八歲那年,我和小夥伴偷著到渭河邊捉狗魚,發現水裏漂浮著一段圓木,上麵寫滿了巫文,畫著詭異的圖案。
其中有一個叫袁明的小孩子,比我大三歲,他見鬼巫棺漂了過來,竟然騎了上去。
當時,袁明怪叫了一聲,然後趴在鬼巫棺上一動不動。
碧綠的河水流動著,我和小夥伴喊了幾聲,他根本不回答,幾人大著膽子涉水走到鬼巫棺旁,將袁明翻過來一看,隻見袁明兩眼圓睜,嘴巴裏流著黑血……
那場景別提有多嚇人,幾個人哭爹喊娘的往河邊跑,一路哭喊著跑回家告訴了家裏的大人。
後來,聽鄰居大嬸說袁明是中巫術死了,具體什麽情況,沒人知道。
這件事給我的童年留下了陰影,雖然家裏自幼就讓我學習畫棺,但我心裏一直是非常抵觸的。
沒想到,這鬼巫棺現在又出現了!是人為,還是巧合?
我和胖子到了古彩齋,隻見一個穿著警服的刀疤臉正在喝茶。
刀疤臉放下茶盞起身道:“李師傅,你可算來了,快跟我走,局長還在河邊等呢!”
我問他事情是怎麽個情況?
刀疤臉道:“早上楊老七在鴨浦趕鴨子,結果看到河上飄來好幾段圓木,上麵還淋著鮮血,就急忙報了警。後來,才知道那是鬼巫棺,誰也不敢碰啊!”
看來,還有人記得多年前的那口鬼巫棺。
“可是,我就是一個畫棺材的,你找我過去,這事情有辦不了啊?”我直言不諱道,因為多年前袁明的死,在我心裏始終是一個疙瘩。
刀疤臉道:“話可不能這麽說,十年前,那口鬼巫棺就是李老先生解開的。誰不知道你們鬼彩門的古彩畫棺絕技,現在出了這種事兒,還得你親自出馬才行啊!”
我心中一陣寒意,十年前,就是因為解開了鬼巫棺,我爺爺才失蹤的,至今音信全無。
爺爺失蹤後,奶奶便一病不起,第二年開春就走了。
說實話,爺爺的失蹤對老太爺的打擊很大,當時若不是長安名醫高仁軒及時醫治,老太爺可能就要提前五年仙逝了。
而且,除夕墳頭守歲我沉睡五年醒來後,父親、三哥、九爺等族人也不見蹤跡,說不定就和十年前爺爺的失蹤有關。
往事曆曆在目,一念及此,我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這裏麵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他們都去了哪裏?
雖然萬分不願意,但我也沒有推脫。而且,說不定這次鬼巫棺的出現,能解開爺爺失蹤的謎團,以及父親、三叔等人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