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銀,龍耳河一處水草豐茂的蘆葦叢裏,我和胖子等人分開蘆葦往前走去。
“噓,就要到了。”胖子壓低聲音打了一個噤聲,眾人都放輕了腳步。
這時,前方傳來嘰裏呱啦的聲音,我急忙蹲在草叢裏,隻見一個身穿棉紗頭上插著羽毛的長發男子在不遠處撒尿,嘴裏還哼著:“古達高拉嗨,熱米淘拉星,葉雪當弓撒,玉絲柔耳丁。”
周教授瞪大了眼睛,吞著口水道:“這是柳瓜兒。”
柳瓜兒,自然就是喝了陰陽泉的水的男子,水中的雌性激素將他們變成有女性特征的人。
我仔細一看,那人雖然高大威猛,但聲音卻異常尖細,胸前好像揣著兩顆西瓜,果然是柳瓜兒。
胖子和阿凡提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打了一個冷顫。
我問周教授:“那家夥唱的什麽?”
周教授道:“應該是神玉族的一首情歌,大概意思是‘月亮照我心,我愛小妹妹,有個丈母娘,她心狠如狼’。”
隻見那個柳瓜兒用毛繩紮好草裙,手裏拎著一根削尖的棍子,轉身往齊腰深的冰草叢裏走去。
“有幾個柳瓜兒?”周教授問胖子。
胖子道:“十三個,其中有三個頭上用草繩紮著一圈兒彩色羽毛,穿著獸皮,身上掛滿了玉石,脖子上掛著玉項圈,臉上花裏胡哨的,如惡鬼一般。”
周教授道:“那三個應該是主持祭祀的女巫師,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沒想到神玉族竟然還存於世間。”
“事不宜遲,我們跟過去吧!”白紙扇一臉猴急。
周教授道:“大家小心,剛才那柳瓜兒手裏拿的木矛上可能塗了劇毒,而且應該還有弓箭手,千萬不能大意。”
眾人會意,穿過了一片草地,向著冰草叢進發。
河邊涼風習習,冰草隨風浮動,前進了一刻鍾後,有煙氣朝著冰草叢飄來。
胖子道:“腳下輕點兒,前麵就是了。”
我躡著步子,貓著腰走了幾步,隻聽機拉呱啦的聲音傳來。
煙氣越來越濃,女子的笑聲清晰入耳。
“不要再往前走了,免得被她們發現了。”周教授低聲道。
眾人點點頭,紛紛蹲在了草叢裏。
我分開冰草看去,隻見龍耳河的邊的一塊空地上點著篝火,七個穿著紗衣的女子圍著篝火有說有笑,她們頭上戴著花環,臉上遮著輕紗,皮膚雪白,紗衣下身姿玲瓏曼妙,引人遐想。
白紙扇抓著我的手臂一陣亂搖,雙眼桃花亂冒,嘴裏嘖嘖稱奇:“正點,太正點了。”
胖子口水都流成河了:“不知道她們幾時采玉。”
阿凡提捂著心口,嘴巴大張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哎呀,太**了,你看她們穿的衣不蔽體,太不知羞恥了。”唐畫嫣一臉羞紅。
周教授倒是一臉坦然:“這個是人家的風俗嘛,我們要尊重才是。”
我笑了笑,向著祭祀地看去。
十個柳瓜兒手裏各自拿著木矛,其中有五個背著弓箭,守在一邊放哨。
三個女巫師頭上帶著彩色羽毛冠,鼻尖上打著一隻玉環,雙耳掛著玉耳墜,身上穿著棉紗紡織的衣物,衣服相當精美,上麵有花草、鳥獸、太陽、水波等花紋。她們腰裏圍著獸皮,脖子上掛著白玉雕琢的項圈,衣服上墜滿了玉飾品,手裏拿著白玉雕刻的法杖。
除了七個女子,十個柳瓜兒,三個女巫師,在祭祀地還停著三艘彎彎的小木船,小木船旁邊還臥著三隻牛大的紅毛怪鳥。
看到那三隻紅毛怪鳥,我打了一個冷顫,悄聲問周教授:“小船旁那是什麽東西?”
周教授聞言也看了過去,臉色一變,道:“天啊,怎麽還有這種怪物?你不知道,那是神玉族聖地守護神獸,名叫火獄獸,是五獄獸之一。相傳此獸能噴雲吐火,凶猛異常,在神玉族被尊為火神,是陰司首、陽司首和大祭司的坐騎。看來,那三個女巫師身份不一般。”
我仔細打量了幾眼火獄獸,發現它的眼睛血紅,雖然是鳥頭,但身上的羽毛卻近似鱗片狀。
“啾嗚……”
一隻火獄獸站了起來,四條粗壯的腿上布滿了紫色鱗甲,四蹄如龍爪一般,雙翅翼展有七米左右,火紅的尾巴如一條紅色巨蛇。
“嗬嗬嗬,伽嘛啦!”中間的一個女巫喊著站了起來,晃了幾下手中的白玉法杖,火獄獸晃了晃紅色鳥頭原地臥倒。
胖子驚呆了:“教……教授,這火獄獸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應該還沒有,大家不要出聲。”周教授麵容嚴肅道。
這時,中間的女巫看了一下月亮,拿過了旁邊兩個女巫的法杖,將三根法杖插在地上的一個石球的孔裏,道:“嗚嗎吃格啦,月靠!”
周教授道:“她說祭祀時間到,出發。”
白紙扇眼睛亮了起來:“一定是要去采玉了。”
柳瓜兒用瓦罐裏的水澆滅了篝火,然後將三隻木船往河邊拉去,三個女巫各自打著呼哨,火獄獸扇著翅膀跟了過去。
不久,神玉族人來到了河邊,一個柳瓜兒負責照料火獄獸,柳瓜兒三人一條小船,每條船上一個女巫坐鎮。
平靜的河麵上響起了槳聲,一個女巫師道:“瑪拉,咳哇了嘛?”
中間船上的女巫點點頭,另一個女巫一揮手。
龍耳河的水中倒映著圓月,月光隨著水波**漾,隻見岸邊的七個女子褪去了紗衣,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豐滿細滑,拎著竹籃往河水中走去……
唐畫嫣見女子一絲不掛,羞的急忙扭過頭去。
胖子、白紙扇、阿凡提三人吞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我渾身發熱,這畫麵,他娘的實在是太美了。
旁邊的愛絲醫生麵色陰冷,她似乎並沒有什麽反應,看來西方人就是開放。
雪爺壓了壓鬥篷的罩帽,月光下臉色雪白,俊美的臉上沉靜如水,雙目古井無波,宛如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周教授拿出了筆記本,記錄著時辰,將柳瓜兒,巫師,女子,船隻,火獄獸的數量,以及祭祀的一些細節都記了下來,準備回去研究,竟然忽略了眼前的‘美景’。
美麗的女子頭戴花環,玉臂劃水,玉手在水裏撈著,她們不斷將竹籃遞到木船上,美玉發出叮當撞擊聲。
天快亮的時候,三個女巫讓柳瓜兒將船停在了岸邊,然後拿出一個壇子,從裏麵拿出食物吃了起來,一股熏肉的香味飄了過來。
不久,柳瓜兒和輕紗女子們上了船,女子們唱著動人的歌謠,船向著龍耳河上遊劃去……
三個女巫跪在河邊念了一會兒巫經,中間的女巫打了一個呼哨,火獄獸站起來怕打著翅膀。
“咕依哇!”中間的女巫騎上了火獄獸,其他兩個女巫也翻身上了各自的火獄獸。
啾嗚——
三隻火獄獸嘯鳴著衝天而起,馱著女巫朝著龍耳河上遊飛去。
胖子口水在嘴角拉著亮晶晶的細線,咽著唾沫一臉的意猶未盡:“真是太**了,原來女人這麽好看。”
白紙扇一臉陶醉,閉著眼睛搖著鐵骨折扇道:“此物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美,太美了。”
“屁股真渾圓。”阿凡提喃喃道。
“滾一邊去,一群死流氓。”唐畫嫣輕哼一聲,起身想要站起來,不料腳下不穩摔倒趴在了我背上,“啊呀,腿麻了。”
在冰草裏蹲了一夜,腿不麻才怪呢!
我在大腿上用拳頭敲了幾下,一陣酥麻傳遍腿腳,那感覺和轉筋了一般,甭提多難受了。
細長的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幾人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濕了,活動了一下手腳,隨著血液慢慢循環不在發麻。
胖子叫囂著衝到河邊也要撈美玉,卷起褲腿在水邊來回走了兩趟,喃喃自語:“怪事了,怎麽毛都沒有。”
說來也奇怪,神玉族女子撈的時候,美玉一竹籃接著一竹籃,但我們幾人在河邊尋了許久,一塊也沒發現。
周教授笑道:“也許真的是美玉通靈,隻有女子才能采到。”
胖子看著唐畫嫣一臉壞笑,那表情似乎在說:表妹,就看你的了。
唐畫嫣踢了一腳胖子:“滾一邊去,看什麽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胖子躲避著叫苦不已。
地平線上亮起了一線光明,東方翻出了魚肚白,眾人稍作休息,這才深一腳淺一腳往營地走。
“我看也不用找那什麽神秘玉棺了,直接前往神玉族人的部落,抓兩個俘虜問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比我們在野地裏瞎找強。”胖子一邊說一邊眼珠子亂轉。
白紙扇道:“對呀,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可以近距離接觸神玉族人,研究她們的文化。”不過,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要研究文化,而是要抓兩個神玉族美女研究研究。
周教授道:“你們說的非常對,但想要找到神玉族部落的所在地,談何容易?”
阿凡提一臉色相:“這個嘛,我看搞不好就在龍耳河邊,她們不是沿河而上了麽,我們就順河走唄,一準能遇上了。”
“不對,你們沒發現最後的那三個女巫,她們騎著火獄獸,並沒有直接沿著龍耳河走,剛起飛不久,就拐彎了。”周教授解釋著,道:“相傳神玉族人的發源地在一處神秘的山脈之中,山脈的名字叫漠墟爾山脈,‘漠墟爾’在神玉族文裏是美玉天府的意思。千年以前,神玉族人和柔然人發生一場大規模戰爭,神玉女國被柔然國打敗,柔然王下達了屠城令,當大軍壓境時,卻發現神玉女國隻剩下一座座空城,所有的神玉族人一夜消失。今天能見到神玉族的後裔,真是考古史上的一次破天荒的大發現。”
“那我們更不能放棄啊,不找到神玉族部落,怎麽也說不過去啊!”胖子一臉正氣,隨即話鋒一轉:“教授,漠墟爾為什麽叫美玉天府?”
周教授道:“傳聞那裏遍地美玉堆積,這也是神玉族名字的來曆,她們相信美玉有靈,在神玉族傳說中,她們的祖先是從一隻玉卵中出生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胖子這廝,八成是又在打美玉的主意了。
胖子道:“神奇,太神奇了。”他眼睛滴溜溜亂轉著,不知道肚子又在醞釀什麽鬼主意。
周教授道:“最後一個遺跡距離這裏也沒多遠了,我們先到那裏尋找神秘玉棺,其它的以後再說。”
回到營地後,周教授對林武簡單說了一下情況,駝隊再次上路沿著龍耳河上遊行進。
快到九點左右的時候,天突然陰了下來,黑雲在頭頂上快速移動著。
周教授拿出地圖看了看,道:“萬事通,讓駝隊偏西走。”
阿凡提打了幾個呼哨,駝隊離開了龍耳河,按照周教授指定的路線走去。
胖子抬頭看了看:“黑雲蓋頂,不會是馬卡探險筆記中那什麽雷暴吧?”他的話音未落,就見一道紫色的閃電從大地上伸向了天空。
我大吃一驚,閃電不都是從天而降嗎?
周教授道:“大家別緊張,一定是地下有金屬礦,才會發生這種地下往天空逆向放電現象。”
突然,隻見黑雲之間一道道紫色閃電亂竄。
轟隆隆——
雲層裏一連串巨響,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同時一顆紫色的光球被閃電帶著向地麵衝來。
轟轟轟!
紫色光球直徑有幾十米大,落在地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隻見遠處的一座沙丘瞬間被炸成了一個大坑。
周教授也是臉色大變:“這是球形雷,放出的電壓有幾千萬伏,能瞬間擊穿數米厚的鋼板。”
這實在是太恐怖了,要是被球形雷擊中,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雲層中雷鳴聲不斷,駱駝也被驚了,阿凡提大聲嗬斥著領頭的駱駝,不斷打著呼哨。
周教授大喊道:“別管了,讓駱駝自由跑,它們興許能帶我們走出雷暴區。”聽那意思興許也走不出,大家都要被雷暴炸成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