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皿殿六樓紅色大缸透著詭異,湧動的血腥氣讓人胃裏一陣作嘔,周教授盯著血牆上的一幅壁畫,口中念念有詞。
“教授,這壁畫有什麽問題嗎?”我看到那壁畫上有一口大缸,裏麵全是扭曲的東西,一個頭上生角的巫師在大缸前施法,看起來非常詭異。
周教授眉頭緊皺道:“你看,巫師頭頂上空籠罩著蟲雲,這是一種極為邪惡的司蟲巫術,蟲師可以利用秘製的藥物,來控製蟲物。這種邪術一直延續至今,湘西之地的蠱術,便是司蟲巫術的一個分支,蠱師控製蠱蟲的秘術,基本上是沿襲了蟲師的司蟲巫術。不過,這血牆壁畫上的司蟲巫術更加邪惡,是利用人的鮮血來做引子,混合秘藥後一次能控製上億隻蟲物……”
我心裏暗暗驚奇,竟然還有這種巫術。
“上去吧!”白紙扇道。
唐畫嫣道:“如果不出意外,朱黑蓮等人一定就在厄皿殿頂樓了。”
“奶奶個熊,錯不了,這回咱們就給她來個甕中捉鱉。”胖子恨恨道。
愛絲臉色陰冷道:“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沒有啊,怎麽了?”我不解道。
愛絲道:“剛才我聽到一陣輕微的窒息聲,就像人快要咽氣的那種呼吸。”
“是樓上嗎?”白紙扇問。
愛絲點點頭:“不錯。”
周教授道:“說不定是朱黑蓮的詭計,大家小心一些。”
雪爺輕步往厄皿殿七樓走去,眾人各自拿著武器,若是發生意外,也不至於被動挨打。
眾人來到七樓卻發現並沒有什麽危險,而且朱黑蓮等人根本不在上麵。
厄皿殿七樓並沒有陰神厄皿的雕像,中央有一個一米高的黑石祭台,上麵放著一個雕琢著蟲獸的石盒,如一口小棺材一般,石盒的蓋子打開著。
“奶奶個熊,難道寶物被朱黑蓮盜走了?”胖子伸著頭朝蟲獸石盒裏看去。
周教授往蟲獸石盒裏探了探,拿出了一頁信紙,上麵寫著:念諸君一路相隨,特喚醒蟲神厄皿招待,若有不周,還望海涵。——烏鴉拜上
“烏鴉?不對呀,給醉花鼠下命令的烏鴉不就是花娘嘛,她已經死了啊。”胖子一臉震驚。
周教授拿出了醉花鼠身上發現的絹布,對比了一下字跡,麵沉似水道:“從筆跡來看確實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看來花娘並不是烏鴉,可能隻是幕後黑手推出的一枚棋子。”
這個答案著實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同時又開始懷疑,烏鴉到底是什麽人,是不是就是彌勒教教主朱黑蓮呢?
這張信紙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但無論如何也與彌勒教脫不了關係。而且,之前聽到有女人低吟日本民謠,莫非烏鴉是日本人?
雪爺道:“看來,朱黑蓮已經離開這裏了。”
“這怎麽可能,我們一直在厄皿殿也沒見他們下來啊。”唐畫嫣驚訝道。
雪爺道:“我們來厄皿殿途中,朱黑蓮可能已經從頂樓取出了石盒裏的東西,黑菩薩等人阻止我們登山時,她可能就藏在附近,等我們進入厄皿殿,然後她趁機離開……”
我還是覺得不對:“可是,地麵上明明隻是三雙上樓的腳印,沒有下樓的痕跡,難道朱黑蓮會遁術不成?”
“難道你們沒發現,這裏的空氣非常新鮮,一定是打開過塔窗。”雪爺道。
周教授打著火把在牆上照了照:“雪爺說的沒錯,這裏果然有一個暗窗。”他說完用力一拉,吱呀一聲,一隻小石窗打開了。
黃金墟中淡藍色的暗光照了進來,將塔內照的一片幽藍,我往窗口看了看,隻見窗台有燃燒的痕跡。
看來朱黑蓮等人是在窗口拴了繩子爬下去,然後將繩子點燃毀屍滅跡。不過,這也太明顯了吧!
眾人猜測了一番,也沒有得出明確的結果,朱黑蓮是不是烏鴉,唱《櫻花歌》的又是何人,他們從石盒中拿走了什麽東西?
這一連串的謎題籠罩在眾人心裏,除非抓住朱黑蓮,不然誰也無法知道真相。
還有一個最大的疑問,那就是烏鴉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神秘寶藏?遠古巫術?顯然沒那麽簡單,可能這其中隱藏著什麽驚天的秘密,或者重大的陰謀!
“好濃的血腥氣。”白紙扇嘩啦嘩啦扇著鐵骨折扇道。
唐畫嫣矮著身子往放著蟲獸石盒的祭台上看去,道:“怎麽回事,這祭台怎麽還大出血了?”
“嗬嗬嗬,來事了唄!”胖子壞笑道。
“滾一邊去。”唐畫嫣冷哼一聲。
眾人都聚在黑石祭台前,隻見祭台的石縫中有鮮紅的**滲出,血腥氣撲鼻。
雪爺看著蟲獸石盒道:“這個石盒有問題。”
胖子罵道:“奶奶個熊,讓我起開看看下麵到底是什麽。”
“這蟲獸石盒的雕刻透著戾氣,而且祭台下流出了鮮血,這是不祥的征兆,還是不要挪開蟲獸石盒為好。”周教授沉聲說道。
但還沒等周教授說完,胖子猛地推了一把蟲獸石盒。
嘭!一聲巨響,蟲獸石盒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哎呀,你怎麽這麽心急呢!”周教授看著破碎的蟲獸石盒痛心疾首道。
胖子嘿嘿一笑:“不小心用力過猛,包涵,包涵。”
周教授擺擺手:“罷了罷了,覆水難收,破鏡難圓,以後當心就是了。”
黑石祭台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蟲形巫文,整個祭台就像一口黑箱子,中間有一個一米見方的石蓋,石蓋中央雕刻著一隻三足金烏,環繞著無數半人半蟲的陰神厄皿雕畫。
胖子揭開了石蓋,周教授打著火把往裏麵照去,看到裏麵的東西,他拿著火把的手抖了一下,火把差點兒掉在了地上。
見周教授臉色煞白,胖子一臉疑問往祭台空洞裏看去,驚呼一聲:“兩隻死鬼!”
我探頭看了一眼,隻見祭台裏麵是空的,放著一口黑色大甕,甕裏裝著兩個血淋漓的屍體,祭台石縫裏的鮮血就是這兩具屍體流出的。
白紙扇用石盒碎片將人臉撥轉,我心裏一沉,這不是彌勒教的四護法黑羅漢嘛!
他怎麽會跑到祭台裏去,渾身滿是刀痕,如血葫蘆一般。另一具屍體是黑珈藍,麵目扭曲,傷痕和黑羅漢差不多。
雪爺劍眉一挑,寒聲道:“殺他們的人,一定就是朱黑蓮了,但她似乎沒理由這麽做。”
“依我看,一定是分贓不均,殺人滅口。”胖子嘴角抽了一下,道:“奶奶個熊,看來蟲獸石盒裏一定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
白紙扇道:“非也,你們看他們身上的傷痕,似乎是故意劃了這麽多刀,讓鮮血流出了的。如果是分贓不均,殺掉就可以了,沒必要亂刀分割。而且,還大費周章將屍體藏在祭台之中,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你想,一定是他們二人以前得罪過朱黑蓮,她為了泄憤才亂刀分屍,刀刀破肉見骨。至於藏在祭台裏麵嘛,那當然是為了掩人耳目,不然我們一到這裏就發現死屍,那不是暴露她的行蹤嗎?”胖子說的頭頭是道。
我想了想,道:“不對,朱黑蓮一定急著離開,她沒必要浪費時間。除非,殺了黑羅漢和黑珈藍,還有什麽企圖!”
突然,周教授怪叫一聲,一驚一乍的,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教授,出什麽事了?”我急忙問道。
周教授是個飽讀詩書之人,他博聞強識見多識廣,能讓他不顧儀容發出怪叫,那一定是塌天大事。
周教授拿出了烏鴉留下的信紙,道:“念諸君一路相隨,特喚醒蟲神厄皿招待……”
“特喚醒蟲神厄皿招待?”胖子重複了一句。
周教授點點頭:“不錯,剛才我在六樓血牆見到了一幅司蟲巫術壁畫,那種遠古巫術可以控製蟲物,而且要用鮮血為引子。”
我心裏一緊,難道這黑石祭台是用來進行司蟲巫術的法壇?
白紙扇道:“教授,你是說朱黑蓮殺死黑珈藍和黑羅漢,是為了用他們的血為引子,引來蟲物嗎?”
“不錯,你們看,祭台裏麵的這口大缸,其實是一口裝藥的甕。我早年在湘西考古,見過蠱師用來養蠱的法器,和這口甕的樣子非常相似。看來,這不是普通的大缸,而是一口司蟲甕。如果血牆壁畫中的蟲形文說的屬實,用血做引子可以招來億萬隻蟲物,那麽我們的處境相當危險。”周教授臉色鐵青道。
胖子道:“奶奶個熊,到頭來我們還是被朱黑蓮給擺了一道,這他媽是個什麽事兒嘛!”
雪爺冷聲道:“快離開這裏。”
周教授道:“且慢,現在出去已經遲了,你們聽!”
嗡嗡嗡……
昆蟲震動翅膀的聲音從打開的塔窗中傳來,我急忙到窗口一看,隻見整個黃金墟動了起來,無數吞金昆震動著翅膀,朝著厄皿殿飛來,金色的蟲雲鋪天蓋地。
“好多蟲子,我們到哪裏跑呀?”唐畫嫣一臉著急,那些蟲子非常可怕,會瞬間將人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周教授道:“剛才朱黑蓮打開厄皿殿的頂樓的石窗,恐怕不是為了逃走,而是將司蟲甕裏秘藥的氣味擴散了出去。”
白紙扇一喜道:“教授,你的意思是,這厄皿殿還有其它的密道可以出去?”
“是,因為我覺得朱黑蓮不可能原路逃出,參天冰樹上的阿鼻屍,囚水洞裏的吞金昆,以及白乳湖裏的吞金蟲,那些可都不是吃素的主。她那麽聰明,一定不會冒這麽大風險,故意留下這麽多蛛絲馬跡,就是為了混淆視聽,讓我們以為她是從窗口逃走原路返回的。”
我急忙關了塔窗。
“可是,密道在哪裏呢?”胖子急的上躥下跳,看著祭台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密道,會不會在司蟲甕底下?”
眾人如熱鍋上的螞蟻,都急昏了頭,聽胖子這麽說,周教授急忙道:“快搬開司蟲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