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蹄聲由遠而近,眾人麵帶驚異之色,罪木告訴我們,他曾聽一位蒙古族老獵人講過,在穿過一片名為焦土之地的地方,有一片廣闊的綠洲。

這片綠洲被遠古先民譽為生命的天堂,也是人和動物的樂園,人們叫它貝爾多拉。

可是,貪婪了獵人為了獲得更多的獵物,便在貝爾多拉綠洲紮下帳篷,不光開墾田地,還大量捕殺這裏的野獸和禽鳥。

終於,獵人的欲望遭到了天神的懲罰,將他們獲得的獵物全部變成了石頭,並降下一種魔草——食人草。

食人草在貝爾多拉瘋狂的生長,將獵人全部吞噬,變成了一個個稻草人,罰他們永遠守護這片草原。

可是,天神忘記了收回魔草,導致食人草不斷在草原上侵襲和吞噬動物以及鳥類……

聽到這個可怕的傳說,眾人都非常害怕。

不過,此時那密集的蹄聲已經靠近,我們也沒工夫多想。

幾隻金錢豹從西側衝出,我橫刀準備迎擊,卻見其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快如閃電,一溜煙朝著前方衝去。

與此同時,黃羊,獐子,野驢,獅子等雜七雜八的野獸也衝了過來。

我看的目瞪口呆,黃羊和獅子在賽跑,斑斕虎和野驢在競爭,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當然,跑的慢的在後麵,發出了吱哇怪叫聲。

我看到一隻斑馬跑著跑著,一頭栽倒在地,渾身顫抖,皮毛起伏不已,瘋狂的食人草破體而出,瞬間就將它吞噬了。

“不好,看樣子這些野獸是被什麽東西追趕,有可能就是食人草。”二爺招呼道:“快,帶著行囊準備走。”

我們哪敢耽擱一分鍾,急忙將行囊背到背上,手裏各自拿著刀兵,跟隨著獸群往前奔跑著。

這些野獸長期在野外活動,耐力可真不是蓋的,我們才跑了一會兒,就已經喘不過氣來,隻能看著一隻隻野獸從身邊跑過。

其間,不斷有野獸被食人草吞噬,變成了稻草獸。

隻見一頭兩米高的草原熊狂奔而來,將一隻黃羊踩翻在地,鮮血飛濺。

但是,草原熊跑出不到十米,它巨大的身體開始顫抖,肚子裏發出了吭哧聲。

一聲爆鳴,隻見草原熊的肚皮鼓起了炸開,腸肚流了一地。

同時,草原熊的體內透出無數血紅的草葉,草原熊用巨大的手掌亂拔,發出了痛徹心脾的狂嘯。

一頭犀牛撞在了草原熊身上,將其掀翻在地,食人草瘋狂的吞噬了草原熊,將它變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稻草熊。

如果看到這些還不害怕,那可真就是鐵膽了,反正我是扛不住了,隻覺得頭皮發麻,手腳發軟。

這時,一群野駱駝跑來,罪木和白音大叫:“快,大家騎著野駱駝跑。”

我一拍大腿,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忽然,隻見野駱駝中間有一頭白駱駝,竟然朝著我跑來,撲通一下跪在了我麵前,奮力搖著腦袋,不斷打著響鼻。

奇怪,怎麽回事,難道它也中招了?

我看了幾眼,白駱駝似乎沒事,它的眼睛卻盯著我的手看。

我一低頭,隻見左手的戒指綠環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難道這是白駱駝是懼怕這枚戒指?

此刻,也管不了太多了,我將唐畫嫣扶到了白駱駝上,自己騎了上去。

阿凡提等人也紛紛上了野駱駝,一個個用刀背拍打著,野駱駝一口氣衝出了貝爾多拉綠洲,一頭紮入了黑沙戈壁。

其它的猛獸紛紛驚慌逃竄,我往身後看去,隻見朦朧的月色下,貝爾多拉綠洲上滾動著一團團車輪大的草球……

“那就是食人草的真麵目嗎?”我歎息一聲,拍打著白駱駝。

可是,這黑沙戈壁的黑沙厚度驚人,不少野獸四肢陷入裏麵,怎麽也掙紮不出來,讓人看了心急。

野駱駝倒還要好一些,跑了半個時辰後,隻見四周的野獸越來越稀少,野駱駝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都已經跑的口吐白沫了。

越到黑沙戈壁深處,霧氣越淡,不久霧氣便完全消失了,月光照的大地一片烏黑。

嘭——

馱著阿凡提的野駱駝栽倒在了黑沙之中,阿凡提飛出了三米遠,在黑沙之中滾了幾下才爬起來。

其他人所騎的野駱駝也到了極限,見同類死掉,紛紛停下來走過去發出了悲鳴。

我雙腿拍打白駱駝,它跪倒後我和唐畫嫣下了駱駝,和其他人聚集在了一起。

罪木將包裹的七根獠頭鐵簡遞給了白音,道:“阿妹,如果我出事了,你一定要把它順利帶到黑鐵古堡。”

“哥,你自己拿著吧。”白音說。

罪木拉過他的手,硬是塞給了她,白音握著獠頭鐵簡,罪木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快走,食人草已經追來了。”

在百米之外,隻見一團團的草球滾動著,似乎能感應到哪裏有活物。

我們扯開步子在黑沙在蹣跚前進,但食人草球滾的很快,不多久便到了十米開外。

“糟了,怕是要命喪於此了。”二爺驚呼了一聲。

還沒跑出三米遠,我一回頭,卻見食人草球已經追到了身後。

罪木見一個草球撞向白音,他拎著雪亮的蒙古長刀衝上去,一下將草球劈成了兩半,草葉四散翻飛。

三哥等人見食人草球滾來,對五個鬼臉人道:“走。”五人衝上了上去,分別使出了千機弩,火焰球,水流星等物。

“二爺,瓶子,你們先走,讓我們來擋住食人草球。”三哥戴上了青銅鬼臉麵具,拎著長刀衝了上去。

二爺猶豫了一下,隨即對眾人說:“不要停下來,快走。”

三哥、罪木、五個鬼臉人不斷擊打劈砍著食人草球,我和唐畫嫣幾人快步往前跑著。

但黑沙太過積沉的很深,一步邁出去,就會陷下去,鞋子裏滿是沙粒。

阿凡提雙手揮舞狂奔,其他人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我回頭,隻見身後燃起了大火,隻見三哥和罪木等人點燃了自己的衣服,用燒著的食人草球不斷襲擊著滾來的草球。

霎時間,整個黑沙戈壁上燃燒起了一團團火光,滾動的火球不斷散落。

不過,讓我們感到悲痛的一幕出現了,隻見三哥和罪木以及五個鬼臉人的身上冒出了大量是食人草。

他們發出了近似野獸般的瘋狂咆哮,狂奔著衝入了燃燒的食人草火球之中,貼身的衣服和冒出的食人草一起燃燒了起來。

還是有不少食人草球滾向我們,眾人心情沉重,拖著疲憊的步子往前跑了幾十米。

我回頭一看,發現在身後不遠處一條三米寬的黑沙帶痕上,食人草球停了下來,似乎不敢前行。

這時,我看向遠處,隻見火苗慢慢熄滅,火星在黑沙戈壁上閃耀著,風一吹滿頭飄散……

三哥、罪木和五個鬼臉人,就這樣在食人草球大戰中,為了保護我們,犧牲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食人草球在黑沙帶痕邊滾動了一會兒,滾了回去,直到消失在月色之下。

我們在荒涼的黑沙戈壁上捱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太陽升起來時,食人草球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們越過了黑沙帶痕,隻見黑沙中隻有幾團模糊的灰燼,也不知道是誰的骨灰。

我們將骨灰收集了起來,在沙子裏挖了一個坑,埋了起來,用黑石立了一塊記號。

三哥的笑臉在我腦海中閃過,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但他這次真的離我而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白音默默流著淚,祭拜後,大家離開了傷心地。

二爺用羅盤觀察著方向,我們剛才逃跑幾乎是直線,所以隻要往北偏西一些行走,就可以找到黑鐵古堡了位置了。

我們在前進的過程中,在黑沙之中見到了一具屍體,身上的衣服已經風化。

不過,從死屍的衣服來看,並非是棉麻綢緞,花紋很奇怪,像是西方人的布料。

我用鳴鴻刀將屍體從黑沙中翻了出來,好家夥,雖然脫水萎縮的厲害,但就是蜷縮著,也有兩米高。

也許是長期埋在黑沙之中,不久才重見天日,他的皮肉幹枯如柴,肌肉焦黑,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還能看出是鷹鉤鼻,一頭棕黃色的頭發,脖子上戴著一隻金鏈子,活著的時候恐怕不是地主就是老財。

我們確定了死屍是一個外國人,但他身上並沒有任何身份佐證,還是無法判斷他是誰,來自哪裏,為什麽會死在這裏。

阿凡提踢了一腳死屍:“看他的樣子,八成是來挖寶貝的,死了也活該。”

的確,那年月文物保護意識極差,經常有一些外國人買通官員,然後以探險隊的名義進行文物盜竊。

我看到黑沙下有一條帆布袋子,伸手拉了一下,從黑沙中扯出一個帆布包。

帆布包上有青天白日旗的花樣,十年前我上學堂時,見一個富家大少爺用這種帆布包當書包,可牛氣了。

至於現在,這種帆布包倒也還有不少,但已經不能入上流人士的法眼,他們更喜歡真皮的,和皮鞋搭配,顯得洋氣。

二爺看到帆布包,微微一愣,讓我打開看看裏麵裝著什麽。

我打開帆布包一看,裏麵裝著《馬可波羅遊記》《大唐西域記》(英文版),還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一支紅藍鉛筆。

這些東西都用防水油布包裹著,雖然在黑沙中埋了不知道多少年月,卻保存的極好,沒有蟲蛀雨淋和一絲的風化。

馬可波羅遊記中夾著一張照片,一個高大的男子,旁邊一個美麗的西方少婦,懷裏抱著一個未滿周歲的小嬰兒。

這張照片可能是此人的全家福,女人應該是他的妻子,大唐西域記裏圈圈點點的,做了不少標記。

這兩本書雖然是英文版,但書名卻是中文的,如此說來是此人來我國才購買的。

我打開了那本黃皮筆記本,隻見扉頁上畫著一個黑色的狼頭,兩邊分布畫著紅色的火焰圖騰,狼頭下麵寫著兩個洋文字母‘S·M’。

“怎麽又是這個標誌,S·M到底代表什麽意思呢?”我在心裏自言自語,因為之前在樹林追蹤黑影,撿到的黃金令牌和筆記本不謀而合。

我翻了幾頁,筆記上用紅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洋文,字母拆開都能認識,合起來是一個都認不出。

白音和周教授是大學同學,我將筆記本遞給了她。

白音一頁一頁翻著筆記本,告訴我們這是一本探險筆記,上麵記錄了大量的地方,不過都是以字母和暗語代替,很難猜出具體地點。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來黑沙戈壁的時間。

原來,這廝名叫法布裏,是德籍西班牙人,受到代號LS的上級指示,以貿易手段帶人來了中國。

法布裏為人狡猾,通過上下打點,買通了地方官員,弄了一個外國特使的頭銜,在國內幾乎是通行無阻。

從筆記的記載看,法布裏到過西域大漠,天山雪嶺,神狐海域,隨後到達了蒙古高原,總共曆經了三年的時間。

最後,法布裏帶著探險隊橫渡白骨荒原來到了貝爾多拉綠洲,探險隊遭遇了食人草的襲擊,隻有他一人逃脫,但是由於心髒病突發……

法布裏的筆記到這裏戛然而止,也許他知道命不久矣,然後將筆記本和書籍包裹起來等死。

二爺在帆布包裏翻弄著,眉頭緊皺,從裏麵拿出了一個怪異的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