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三哥喊了一聲,讓我別追了。

我見那大魚逃得極快,隻好趕緊回到木筏上,眾人快速劃著木槳,但木筏卻越來越沉。

阿凡提坐在木筏上用力劃著木槳,卻突然一下蹦了起來:“不好嘛,有東西舔了一下我的屁股。”

唐畫嫣笑道:“是水波拍打木排,縫隙裏鑽上來的水打濕了你的褲子吧。”

阿凡提扭頭看了一眼:“不對嘛,你們看,屁股上還一個分叉印兒。”

我遠遠看了一眼,他的褲子上有一個暗紅色的分叉痕跡,就像一條蛇的舌頭。

阿凡提蹲在木筏上,往木頭縫隙裏看去,突然尖叫道:“糟了,糟了,有東西黏在木排底下了,紅通通的眼睛還往上看呢。”

其他人紛紛低頭看去。

我握著鳴鴻刀走了過去,往縫隙裏看了一眼,隻見紅色的光滑之物附著在下方,似乎是……

“不對,是芸兒說的那種血蛇。”我說著將鳴鴻刀一下插入了木頭的縫隙。

撲哧——

一聲悶聲,拔出刀鋒,隻見上麵有紅色的血跡。

其他人紛紛開始拍打木筏,我讓他們別亂來,草繩本來就不結實,三兩下拍散了,可就真要喂蛇了。

眾人這才住了手,紛紛拔刀刺入了木頭縫隙。

這時,雪鱗水熊從水下翻身而出,喊了一句:“蛇……潮!”

聽到這兩個字,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好在是一輪圓月從東山升起,照亮了偌大的血池。

隻見前方血紅的池水如開了鍋,沸騰了起來。

一條條紅蛇從水下浮出,紛紛聞聲朝著我們遊來。

血蛇的數量極度,互相交纏,翻滾的血蛇在血池中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眾人手裏拿著長刀,跟著雪鱗水熊,她奮力往前遊著,不斷撞著狂湧的蛇潮,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大家奮力劃著木槳,我站在木排前方,不斷劈落爬上來的血蛇,不斷濺起的黏液和血水將我的衣服染成了紅色。

這些血蛇大小不一,最小的隻有拇指粗,但也有碗口粗、五六米長的,非常難纏。

隻見一條碗口粗的血蛇在蛇潮中立了起來,身子呈S形,頭上一個血紅的雞冠,嘶嘶吐著分叉舌,嗖的一下朝我襲來。

我在木筏上一個縱身躍起,血蛇從我雙腿間飛過,我急忙落下雙腿一絞,立馬夾住了血蛇的脖子。

這種情況危險,要是被它反咬一口,可就不好了。

我又立馬雙腿劈叉跳起,同時一刀斬下。

啪……

情急之下,我竟然用刀背砸在了血蛇的脖頸上,雖然沒將其斬斷,但這一下用的力極大,一下將其拍的趴在了木筏上。

阿凡提衝上來青銅鼓拍在了血蛇三棱蛇頭上,血花四濺,將其砸成了肉泥,一把抓起甩到了血池中。

這時,我看到開道的雪鱗水熊身上纏了不少血蛇,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

隻見雪鱗水熊從血池中跳起,雙臂亂甩,雙腿亂蹬,身上的血蛇紛紛脫落,將一條纏在脖子裏的血蛇一把抓住扯成了兩段。

轟!

她巨大的身體落在蛇潮中,砸開了一大片,血蛇連同紅色的池水濺起了無米高。

其他人賣力劃著木筏,極力趕了上去,我和三哥等人不斷打著爬上來血蛇。

雪鱗水熊不斷躍起,身子大力推進,萬斤之軀,在血池中攪起了血浪,蛇潮開始潰散。

就在這時,忽聽一聲巨響,隻見遠處的月光下,一條水桶粗的血蛇翻出了水麵,身子在人立在水麵扭動不已,仰著脖子發出嘶鳴聲。

月光雪亮,隻見巨蛇伸出水麵的蛇身有十多米長,頭上有兩個血紅的雞冠,如兩隻紅色的犄角一般。

雙冠血蛇雙眸血紅,腥紅的分叉舌吐得嘶嘶作響,血紅的鱗片在月光下透著寒光,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當這條雙冠血蛇出現的時候,蛇潮悚然退開,似乎其它的血蛇是被這條巨蛇的威懾力驅散。

看來,這條雙冠血蛇是這個蛇群的蛇王了。

蛇潮退開後,水麵波光粼粼,月亮的影子在血池水麵上晃動不已。

雪鱗水熊看到水桶粗的雙冠血蛇,她立在血池中,用熊掌奮力拍打著胸口,看著雙冠血蛇發出了咆哮。

雙冠血蛇嘶鳴一聲,如一條惡龍一般,身子翻滾著衝入了水下,一條S形的水痕快速朝著雪鱗水熊逼近。

雪鱗水熊潛入了水中,一團白色水影極速向前衝去,撞向了雙冠血蛇。

我們快速劃著木槳,木筏的速度還是很慢,想要追趕上雪鱗水熊,卻是難上加難,想幫忙也幫不上。

一聲巨響,血池中紅色的水花飛濺不已,隻見雪鱗水熊被雙冠血蛇撞的倒飛而起,在水麵上打著水漂,帶起了一道白浪。

雙冠血蛇卻沒有受傷,水桶粗的蛇身一扭,如一條紅色的閃電,衝向了水中的雪鱗水熊。

隻見雪鱗水熊在水中停住了身子,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見雙冠血蛇撞來,她奮力跳出水麵,伸開雙臂抱住了雙冠血蛇的蛇身,張開血盆大口,獠牙戟張,大口撕咬著。

雙冠血蛇的身子一陣扭曲,瞬間便纏住了雪鱗水熊,雙方似乎交纏撕打在了一起。

我們正準備趕過去,卻聽雪鱗水熊斷斷續續喊著讓快走,濃重的血腥氣會吸引吸血蝙蝠過來,那時候我們就走不掉了。

雖然害怕吸血蝙蝠,可是大家也不能眼看這雪鱗水熊被雙冠血蛇絞殺,誰也沒有逃避,因為如果不是為了護送我們,她也不會前來。

她冒死前來為我們開路,我們怎能無情拋棄?

木筏越來越靠近雙冠血蛇,我不想再等了,握著鳴鴻刀,縱身跳入了血池,三哥等人也紛紛入水,就連遊水技術最差的阿凡提,竟然也鼓起勇氣跳入了血池。

眾人紅了眼睛,亂刀砍向了雙冠血蛇,阿凡提掄著青銅鼓,敲擊著蛇身。

不過,這雙冠血蛇非常頑強,被砍成了幾段,但纏著雪鱗水熊的身子卻絲毫不肯鬆開。

臉盆大的三棱蛇頭裂開著,血口大張,毒牙已然刺入了雪鱗水熊的脖頸。

雪鱗水熊也張著血盆大口,咬著雙冠血蛇的蛇頸,大口喘著粗氣,雙眸通紅,原本雪白的鱗片,此刻變得青紫,一定是中了血蛇的劇毒。

阿凡提用青銅鼓拍打著雙冠血蛇的紅色三棱蛇頭,砸的癟了下去,蛇頭眼珠子渾濁,顯然已經死去,但還是沒有鬆口的跡象。

我將鳴鴻刀刺入了蛇口,雙手握刀奮力一撬,隻嘎嘣一聲脆響,蛇口的上下顎一下裂開,流出了血水。

阿凡提將青銅鼓掛在了腰間,用力掰著蛇的上下顎,終於將其從雪鱗水熊的脖頸上拿下來。

“保……重……”雪鱗水熊血紅的雙眸失去了神色,變的灰暗,巨口中流出了黑血……

眾人看著雪鱗水熊巨大的身軀緩緩向水底沉去,卻無可奈何,直到它的身體完全消失,唐畫嫣和白音兩個女子別過了頭,不忍再看。

是的,死去的終將成為記憶。

可是,活著的也會最終死去。

活著時,隻能盡力少留一些遺憾,終了,可以讓自己沒有悔恨的死去。

月光淒冷,血池陰寒,蛇王死了,血蛇也紛紛朝四麵八方遊去。

眾人爬上了木筏,衣服上滴著水,槳聲在月光下回**著,敲擊著每個人的心,大家誰也沒說一句話。

我們活下來了,卻有人為了我們死了。

大家心底都明白,她的肉體是一頭熊,但她的靈魂卻是一個女人。

也許,她已經老了,隻是一個老太婆……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跳下木筏上了岸,眾人回頭看了一眼血池,朝著黑色的山脈裏走去。

半個時辰後,我們來到了一座山崖邊,沿著山崖走了許久,發現了一汪清泉,泉水非常清澈。

眾人在泉水下遊洗了身上的血汙,我將自己的衣服脫下漿洗了一番,然後擰幹掛在樹杈上涼了一會兒。

唐畫嫣也洗了衣服,隻穿著內衣抱著一件披風,坐在泉邊的一塊石頭上發呆。

這時,三哥和阿凡提找來幹柴生了火,我將洗好的衣服挑樹杈上放在火邊慢慢烘烤著,白氣升騰著。

行囊裏還有一些烤肉,以及糍粑餅,大家熱了水,吃了一點兒東西。

我看了一下衣服,抖了幾下,白氣翻騰,穿在身上潮熱,但也隻能將就一下了。

二爺離開了一會兒,他回來告訴我們,在那邊山崖下發現了一個山洞,今晚可以在裏麵過夜,等明天再繼續前進。

大家自然都沒有什麽意見,這一路膽戰心驚的,外加疲憊,能有一個山洞落腳再好不過了。

我肚子雖然不是很餓,但眼皮早就睜不開了,隻想好好睡一覺。

過了一條小溪,在亂石堆中走了一會,穿過一片蒿草從,隻見山崖下有一個黑漆漆的山洞,看起來非常陰森。

我看了一眼就不想進去了,這山洞太過荒僻,鬼知道裏麵有什麽東西,萬一是毒蟲猛獸的巢穴,豈不是自尋死路。

與其到這種山洞中宿營,還不如睡在野地裏舒坦,起碼不用提心吊膽。

可是,大家都已經走了過去,阿凡提打著火把爬上了洞口,說道:“挺幹燥了,而且也沒有異味和動物糞便,看來非常安全。”

我心裏暗想沒有動物糞便才不安全,說不定洞裏住著什麽厲害的主,動物都不敢靠近。

二爺將路上撿來的幹柴扔在了洞口。

阿凡提拔了幹草,打亮火折子生了火說:“不錯嘛,有火光,就算有猛禽惡獸,也不敢輕易靠近,大家輪流守夜吧,好好睡一覺明天趕路。”

我打著火把往洞內走了幾步,發現地上有一些羽毛,還有動物的骨頭,頓時感到一陣不安。

“這裏不能留宿。”我返身急忙告訴了眾人情況。

二爺過去看了一眼,道:“我之前走的太急,沒有多想,沒想到這山洞深處有如此多的羽毛和獸骨,看來洞內還有其它的東西棲息。”

“二爺,那趕快離開吧,我還以為你探好了路呢。”三哥沉聲說道。

這時,隻聽洞內傳來一陣咕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