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痛苦,是生不如死卻痛苦的活著。

人生最大的悲哀,是充滿希望卻悲哀的失去。

我此刻的處境屬於後者,老子還有大好青春,等我去經曆人生百味,怎麽能就這麽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不管是什麽東西,既然你不讓老子活,老子就要你的命。

我緊閉雙眼和嘴巴,手往旁邊一摸,將鳴鴻刀抓在手裏,奮力從死屍中拔出。

也不知道是刺過去還是劈過去的,反正刀鋒噗呲一下就紮了進去,一股腥臭的熱液噴了我一臉,衝掉了不少泥狀物。

那東西發出一聲嘶鳴,然後放開抓著我頭發的鬼手,隨即前方傳來逃竄的聲音。

我爬在溝渠之中,四處是濃稠的屍液,我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張開眼睛,隻見頭頂有亮光和說話聲。

“瓶子,你在哪裏?”耳邊傳來阿凡提的聲音。

我擦幹淨嘴上的汙泥,雙手握著鳴鴻刀,一刀刺向了頭頂的獸皮。

呲啦——

一下撕裂聲,數層獸皮被破開,我伸手爬了出去,白音被嚇得尖叫了一聲。

三哥衝過來將我從下麵拉了上來,二爺急忙用布給我擦拭,本想換身衣服,無奈行囊裏已經沒有備用衣物了。

我脫下外套擰了幾下,抖掉上麵的屍液重新穿在了身上,讓大家不必擔心,等出去洗一下晾幹就好。

這時,跟著三哥的五個鬼臉人揭開了前方的獸皮,從裏麵抓住了一個瘦猴般的家夥,麵皮青紫,渾身滿是青色鱗片,背上還有一對蝙蝠似的翅膀,胸口流著青色的**……

看來就是這小畜生在作祟。

我不由得怒從心頭起,阿凡提更是惡向膽邊生,走過去掄起青銅鼓,一下敲在了青皮瘦猴頭上。

青皮瘦猴慘叫一聲,腦袋被開了瓢,紅的白的黃的都流了出來,抽搐幾下,倒在地上死掉了。

二爺看了一下,道:“這是一隻鬼翅獠。”

原來,鬼獠族族群眾多,有青獠,飛獠,黑獠,白獠,紅獠等眾多部落

而這鬼翅獠,就屬於飛獠部落。

忽然,就聽甬道裏傳來一陣咕嘎怪聲,好幾雙綠芒一閃一閃,快速朝這邊而來。

我心知不妙,剛才就見到有幾個黑影,這鬼翅獠肯定不光一隻。

火把昏黃的火光中,兩大三小五隻鬼翅獠上飛下跳,朝著我們侵襲而來。

我看的仔細,最大的一隻鬼翅獠有三米高,旁邊一隻有兩米左右,三隻小的也有半人高。

看來,剛才阿凡提敲死的這隻鬼翅獠,正是兩隻大獠的崽子,怕是來尋仇的。

三哥一招手,五個鬼臉人同三哥擺成了一個奇怪的陣型,二爺握著長刀,立在五個鬼臉人後麵。

見最大的鬼翅獠撲來,三哥等人一擁而上,各自使出了絕技。

五個鬼臉人,一個甩出了水流星,一個砸出了火焰球,一個用沙土迷眼,一個使出千機弩,一個金鏢狂射。

三哥和二爺配的天衣無縫,兩把長刀交叉劃過,刀網將鬼翅獠的雙翅和四肢斷掉,噴出了青色的血液。

我和罪木、白音等人也沒有怠慢,因為生死攸關,這些鬼翅獠可不會和我們說好話。

兩米高的鬼翅獠撲了過來,我握著鳴鴻刀暴起,一刀砍在了其脖頸上,青色的熱血噴出。

罪木和白音砍中了其雙腿,三人刀鋒狂舞,將其解決掉了。

三隻小鬼翅獠見阿凡提落單,圍上去亂抓,阿凡提揮舞著青銅鼓,如打球似的,將小鬼翅獠的腦袋盡數敲碎,累的喘著粗氣。

眾人聚集在了一起,剛要走,卻見一個黑影往甬道深處跑去。

我心中一緊,難道還有鬼翅獠,去請同夥了?

一念及此,我不敢再多想,急忙招呼大家快走。

走到前方時,我用火把往地上照了照,阿凡提道:“不對嘛,怎麽還有血腳印,而且和剛才的不同,這腳印,如狗熊有些像呐。”

我讓他別瞎嘀咕了,還是跑了要緊,若是再有鬼翅獠躲在獸皮甬道下麵襲擊,有幾條命也扛不住。

半柱香的工夫後,腳下的銀鱗獸皮消失了,鐵壁洞窟變成了石壁。

“好了,不用再跑了,這裏鬼翅獠無處躲藏,可以休息一下了嘛。”阿凡提說著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卻沒有能放下心來,記掛著唐畫嫣,不知道她現在是生是死。

三哥等人坐在了阿凡提旁邊,這一路眾人沒有停歇,也該休息一下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打著火把往前麵走了幾步,一滴**滴在了我的臉上。

我伸手一摸,血紅血紅的,雖然有腥味,但卻不像鮮血,和之前的那種血腳印極為相似。

“難道走出甬道了?”我打著火把往頭頂一照,果然,頭頂滿是怪石,而且有**不斷滲透滴落,地上濕淋淋的。

我急忙返身將好消息告訴了大家,罪木道:“太好了,說不定馬上就能找到出口。”

白音道:“不可能,我們是一直往地下深處走的,怎麽那麽容易出去,這裏恐怕已經和外麵的深淵相持平了。”

聽白音這麽說,我急忙道:“這麽說,馬上就可以找到唐畫嫣了。”

罪木等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我知道,大家肯定都不抱什麽希望了,覺得唐畫嫣肯定活不了。

眾人再次啟程,沿著崖壁洞窟越來越開闊,隻見眼前出現了一條地下暗河,有十多米寬的樣子,河水一片血紅。

不過,這條地下暗河似乎是死河,看不到河水流動,血紅的河水裏浮動著白骨和羽毛,讓人膽戰心寒。

“既然這裏是鬼獠族人的禁地,那這條血河,可能和禁地的祭祀有關,通向外麵的可能性極大。”二爺說道。

三哥道:“沿著血河走走看,能找到出口或者渡橋之類的最好,否則隻能想別的辦法了。

往血河便走了不遠,隻見河麵上霧氣越來越濃重,火把的光芒開始削弱。

我不但沒有擔憂,反而大喜,因為之下在大地縫鐵鏈上爬動時,也遇到過這種濃霧。

莫非,這裏就是大地縫的深淵之處?

我往河麵上看了看,頓時感到一陣失落,唐畫嫣身子非常虛弱,就算落入河裏,如果遊不到岸上,也會沒命的。

何況,這條血河看著非常詭異,鬼知道裏麵還有什麽怪魚之類的,看那些漂浮的白骨和羽毛就知道,肯定凶險無比。

“不對嘛,你們看,水裏好像有東西跟著我們呐。”阿凡提說著遠離了岸邊。

我往血河中看了看,隻見紅色的河水有微波**漾,水下似乎有一條白影快速移動著。

“是魚嗎?”我暗自嘀咕了一聲,白音說道:“別擔心,肯定是水裏的大魚,不會跑上岸襲擊人的。”

我們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但是血河中的那條白影依然緊隨不舍。

阿凡提有些害怕:“不會是水鬼吧?”

這廝,總是在大家害怕的時候提鬼,不知道腦子裏裝的什麽。

二爺走向了河邊,三哥對其中一個鬼臉人說:“木官,你用千機弩打一下,看是什麽東西。”

那青披風的鬼臉人點點頭,端起千機弩,放入三根黑木箭,扳機扣動,黑木箭破水而入。

吼……

水中發出一聲咆哮,血紅的河水被翻起了白浪,隻見一條五米高的白影立了起來,好似一個巨大的雪人一般。

此物熊頭魚鰓,雙耳尖尖,身體也如白熊,不過渾身無毛,布滿了雪白的魚鱗,半個磨盤大的手掌生著肉蹼,獠牙外露,雙眸血紅。

“不好,是傳說中的雪鱗水熊,聽我阿爸說,隻有遠古時期的北海才有這種巨熊。”白音聲音都走調了。

這頭雪鱗水熊都快趕上兩頂疊起來的蒙古包了,起碼有幾萬斤重,一聲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雪鱗水熊巨大的手掌一揮,擦掉了刺入肉中的黑木箭,涉水朝岸上跑來。

我暗暗叫苦,這東西,可不是常人可以抵擋的,就算有三頭六臂,背生翅膀,也是插翅難飛。

“快跑。”二爺招呼了一聲,帶著眾人狂奔了起來,火把在濃霧中忽閃,隨時可能熄滅。

忽然,我發現地上有一隻鞋子,正是唐畫嫣的,急忙告訴了眾人。

三哥大喊:“快來呐,這裏有一個小山洞,雪鱗水熊進不去。”

我拎著鞋子,一口氣和其他人跑了過去。

隻見那裏有一個一米見寬,兩米高的崖壁山洞,但是不深,隻有五米左右。

但是這時間,也顧不得了,大家一股腦兒衝了進去,膽戰心驚等待著。

一陣地動山搖,雪鱗水熊走了過來,低著頭,爬在洞口看了看。

我感到一陣窒息,生怕他用利爪扒開洞口,將我們抓出去一個個嚼碎生吞了。

可是,讓眾人驚異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雪鱗水熊爬在洞口,竟然朝著我們‘笑了笑’,擠了擠眼睛。

若不是親身經曆,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還沒睡醒。

“你……們……都……出……來……吧。”雪鱗水熊的聲音如打雷。

我震驚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阿凡提嚇得癱軟在地。

其他人也是站立不穩,紛紛扶著洞壁,吃驚的嘴裏能塞下一隻西瓜,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阿凡提體如篩糠:“妖……妖怪。”

不光他,我當時腦子裏也是這樣想的。

卻見雪鱗水熊又笑了笑:“我……是……方……芸……”

這次我好懸沒暈過去,阿凡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瞪著兩隻老鼠眼,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