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像是惡獸的巨口,天空的月亮仿佛是一個破洞,透著蒼涼和寒意。

那白眼獠子對著旁邊的狗頭奴才說了幾句,狗頭奴才怪叫一聲,對圖拉一擺手。

圖拉看著烏力罕老人,厲聲道:“老東西,你還不快繳械,興許我們能饒過你們的小命,不然等獠獸發動進攻,非將你們踩成揉成肉醬了。”

烏力罕雙眸閃著血光,手中的蒙古刀在月光下透著冷氣,他聲音沙啞:“吃裏扒外的狗東西,老漢今天就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要把你給剁了。”

白音冷聲道:“阿爸,別和他們廢話了,快,突圍吧!”

烏力罕老人也不是老頑固,知道事情的緊急性。

這麽多的獠獸可不是這些人能抵擋的,而且前方還有大量的獠獸和獠孽,一旦糾纏起來,想走都走不了。

烏力罕老人打了一個呼哨,隻聽一陣馬蹄聲,我往右方看去,隻見白音的大哥罪木帶著那群野馬而來。

之前,我們就料到了最壞的結果,如果陷坑和埋伏不能阻擋獠孽,就及時撤退,也算是做好了退路。

白眼獠子見我們要逃,發出了一聲尖細的怪叫,瞬間,所有的獠獸都奔跑了起來。

阿凡提怪叫了一聲,白音的大哥罪木打著野馬而來,招呼眾人快上馬。

我們不敢大意,紛紛朝著野馬而去,那白額野馬王似乎有靈,竟然跑到了我身邊。

我一個躍身跳上了馬背,阿凡提等人也上了馬,身後獠獸的咆哮聲不絕於耳。

“你們逃不了的。”圖拉在身後喊了一聲,驅趕著獠獸而來。

烏力罕老人對幾個大漢道:“我們擋著獠獸,其他人趕快離開。”

白音怎麽也不肯先走,我和唐畫嫣等人雖然害怕,但也留了下來,幾個呼吸的時間,獠獸已經將我們團團包圍。

烏力罕老人張弓搭箭,一支羽箭射了出去,正中一隻獠獸的眼睛,那獠獸吃痛在獸群中亂撞,頓時獠獸形成的密集獸群一陣大亂。

我靈機一動,從箭囊裏取出幾支箭,將布條纏在了箭尖上,點燃後放了一箭。

四處是移動的目標,不用瞄準就能射中,這支箭射的非常準,一下沒入了狗頭奴才的大腿。

瞬間,狗頭奴才怪叫不已,不斷拍打著身上的火。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支支火箭飛出,射中了不少獠獸。

獠獸生存在地下陰暗的洞穴之中,隻有晚上的時候才活動,因此非常懼怕火。

此刻,獠獸已經完全失控,任憑圖拉等人吆喝,也無法將其再次聚攏起來。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群獠獸,一聲悠揚的號角聲響徹了夜空。

我感到一陣寒意,一股讓人感到壓抑的波動讓空氣沸騰,眾人紛紛側目,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烏力罕老人看到前來的獠獸,道:“不好,這是獠將軍,大家快撤。”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頭三米高的獠獸從獸群中走出,這隻巨獠的獠牙如小兒的手臂,兩隻綠色的眼睛如兩隻倒扣的海碗,渾身青色的鱗甲透著寒光。

巨獠背上站著一個高大的巨漢,那巨漢渾身盔甲,看起來就像古代的將軍,整個身體覆蓋在黑色的鐵甲之下,森冷恐怖,透著極大的威脅。

看來,這個鐵甲巨漢就是獠將軍了。

還不等我們打馬奔逃,獠將軍發出一聲低沉的怪聲,獠獸朝我們湧來,同時他駕馭著巨獠而來。

烏力罕老人握著雪亮的蒙古刀,招呼著幾個漢子迎了上去。

瞬間,慘叫聲不斷,幾個大漢眨眼間被獠獸的獠牙挑飛,腸穿肚爛,破肉透心,鮮血飛濺,好不淒慘。

烏力罕老人帶著白音的哥哥罪木,二人左衝右閃,雪亮的蒙古刀揮舞著,劃破了一隻隻獠獸的肚皮。

白音也衝了上去,幫助自己的父親,三人在獠獸群裏穿梭交戰。

我招呼了一聲唐畫嫣,二人徑直朝著烏力罕老人而去。

這時,烏力罕老人距離獠將軍隻有幾步之遙,幾個呼吸的工夫,獠將軍和烏力罕老人交手了。

當——

一下金鐵交鳴聲,烏力罕老人的蒙古刀砍在了獠將軍的鐵甲上,卻見獠將軍一翻手,其手臂渾然如鋼鐵一般,手竟然像猛獸一般是利爪,一下抓向了烏力罕老人的脖子。

我看的心驚肉跳,忍不住喊了一聲小心。

烏力罕老人也是了得,真是老當益壯,而且常年在草原上放牧打獵,身經百戰,隻見他老腰一扭,躲開了獠將軍的利爪,蒙古刀反手撩起,砍到了獠將軍的腋下。

不過,獠將軍的鐵甲極為堅固,隻是當的一聲,並沒有造成任何創傷。

這時,就見白眼獠子從另一個方向撲來,想要偷襲烏力罕老人,白音提著蒙古刀打馬而走,一下將白眼獠子岔開,彼此打鬥在了一起。

情況非常危急,我見有獠獸衝來,抄刀就砍,獠獸發出了哀嚎聲,破開的鱗甲中流出了青色的血液。

這時,白音和大哥罪木衝到了我們身邊,幾人破開獠獸的阻擋,來到了烏力罕老人旁邊。

鬼郎中咬牙切齒道:“這麽下去可不是辦法,獠獸實在太多了,而且,還有獠將軍和白眼獠子等獠孽,可如何是好?”

骨算子手裏拿著骨牌,搓的咯咯響,道:“隻能強行突圍了,不然會把命丟在這裏。”

罪木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獠將軍,道:“大家快走,我擋著這獠孽。”

烏力罕老人冷聲道:“混賬,還輪不到你呢,快,帶白音他們突圍。”

這時,幾個蒙古大漢聚集在了烏力罕老人身邊,雪亮的蒙古刀寒光閃閃,臉上透著死亡的決色。

“阿爸,我留下來幫你。”罪木看著烏力罕老人,淚光閃爍。

烏力罕老人一擺手:“走,快走。”

白音還想說什麽,罪木一咬牙,對眾人道:“走!”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獠將軍,心中感到一絲悲涼,看來隻能暫時離開了。

唐畫嫣甩起打神鞭,將一隻襲擊的獠獸擊退,見旁邊一隻獠獸獠牙刺來,我正手壓下鳴鴻刀,刀鋒將獠獸的麵部拉出一道長口子,青色的血液順著獠牙滴落,獠獸嘶鳴一聲退在了一邊。

阿凡提手裏拎著青銅鼓,不斷迎擊著前來的獠獸,眾人發出一聲嘶吼,朝著獠獸群稀疏的方向衝去。

喊殺聲不絕於耳,夜空下黑霧湧動,血腥氣在草原上彌漫著。

這時,一隻血瞳的獠獸撲向了白音,罪木握著蒙古刀迎擊了過去,但那獠獸分外凶猛,罪木連人帶馬一下子被撞的斜斜飄出,好在是沒有栽倒。

白音大吃一驚,握著雪亮的鋼刀,明亮的雙眼看著血瞳獠獸,露出了震驚之色。

我和唐畫嫣二人瞬間圍了上去,一左一右幫助白音,見血瞳獠獸再次撲來,三人同時出手。

當……

白音刺向獠獸眼睛的長刀被獠獸的獠牙擋開,唐畫嫣甩出打神鞭,一下纏住了一根獠牙,瞬間牽製住了血瞳獠獸。

我見機不可失,一個躍身從馬背上跳起,手中的鳴鴻刀砍出,一下正中血瞳獠獸的鼻梁,將其鼻梁砍斷,刀鋒使其雙眼爆裂,青色的血液噴射而出。

唐畫嫣抖手收了打神鞭,我一個騰空回到白額野馬王背上,幾人瞬間退在了一邊。

血瞳獠獸被砍瞎了雙眼,發出了怒吼聲,四處一陣亂撞,為我們打開了一個缺口。

這時,隻聽遠方傳來幾聲慘叫,隻見和烏力罕老人一起的幾個大漢,紛紛被獠獸的獠牙挑飛,烏力罕老人被獠獸包圍著,手中的長刀滴著血。

獠將軍,白眼獠子,狗頭奴才,圖拉,紛紛圍了上去,將烏力罕老人圍在了中間。

圖拉厲聲問道:“老不死的,快說,獠頭鐵簡在哪裏?”

“想要,就過來取吧。”烏力罕老人怒喝一聲,朝著圖拉撲了過去。

隻見獠將軍手臂一揮,利爪一下掃中了烏力罕老人的胸口,衣服破裂,鮮血飛濺而起。

白眼獠子伸出了鬼手,一下抓住了烏力罕老人的頭發,狗頭奴才手中的鐵劍刺穿了烏力罕老人的大腿,老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阿爸……”白音流出了眼淚,罪木則是臉色鐵青。

隻見烏力罕老人高舉起了雪亮的蒙古長刀,如一個衝鋒陷陣的將軍。

圖拉驅趕著獠獸上前,一刀砍斷了烏力罕老人的手臂,長刀落地,鮮血飛灑,烏力罕老人另一隻手揮出,一把匕首刺向了狗頭奴才。

獠將軍發出一聲低吼,白眼獠子,圖拉,狗頭奴才紛紛暴起,鮮血飛起,一件沾滿血的長袍飄落在地……

我沉重的心情到達了極點,對旁邊的罪木道:“快離開這裏。”

罪木沒有說話,白音已經泣不成聲,發誓要將圖拉碎屍萬段。

獠獸還在不斷向我們衝來,罪木知道陷坑的位置,帶著我們不斷繞行,有大量的獠獸落入陷阱埋伏之中。

突破了重重包圍,我們發現前方有大量的獠獸和獠孽,眾人沒有一路向前,而是借著大霧的掩護,從左側斜刺了過去。

草原上的黑霧越來越濃,月色朦朧,三米之外什麽都看不清。

為了防止獠孽追來,我們朝著黑蟒嶺而去,這是獠孽來的方向,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但我們現在隻能鋌而走險。

草場上有不少臉盆大小的腳印,都是獠獸留下的,還有一堆堆白骨,以及一道道血跡。

我們到了黑蟒嶺下,隻見黑色的山脈隱沒在濃霧之中,透著古老荒涼的氣息。

骨算子搓著手裏的骨牌,喃喃道:“有些不對勁呐。”